苏暮雨眸色微冷:“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了。”
孩子终究是送回了沐家,白鹤淮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苏暮雨拿起桌上方才滴血验亲用过的银针,在指尖转了转,轻声逗她:“神医果然医术高明。”
白鹤淮一听便起了几分小得意,扬着下巴道:“略施小计而已。”
她摆了摆手补充道:“这滴血验亲本来就不靠谱,他们居然还信这个。”接着又底气十足地哼了一声,“就算他抱只大公鸡来,我照样能让血融在一块儿。”
青州是一个泛称,正确的称呼应该是青州九城,这九座城池均为商城,覆盖了北离近乎八成的商业,乃是整个北离的经济中心。
而在这青州九城之中,云间城的沐家以药材产业发家,被称为青州首富,如今是北离最大的药材商。也正因如此,云间城内大街小巷,医馆与药铺鳞次栉比,随处都能闻到淡淡的药草香。
既然远道来了青州,二人也不急着离去,便想着闲逛几日再走。
这日,白鹤淮一时兴起,随意走进了街边一家药铺。
老板摇着折扇,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姑娘想看点什么?这青州附近大大小小的城池,药材全都是从我这里购置的。”
“我随便看看。”白鹤淮随口应着,慢悠悠在铺内踱步。她的医馆远在南安城,实在没必要在此地购置药材。
虽然知道老板所言略有夸大,但不得不说,这家药铺的药材品类极为齐全,品相皆是上乘,也没有哄抬物价。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便走出了云间城,最终在一处小镇停下了脚步。正是他们过来青州时,一同看过烟花的那个小镇。
白鹤淮望着街上稀疏的人影,忍不住开口:“上次来的时候还挺热闹,这才隔了多久,怎么清冷了这么多?”
他们打算去住上次那家客栈,推门进去才发现,之前还算热闹的店里,如今却没有客人,掌柜老板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店小二在柜台前支着脑袋睡觉。
苏暮雨敲了敲柜台,问道:“你们老板呢?”
店小二才睁眼,神色有些不自然,支吾着应道:“啊……我们老板身子不舒服,去医馆看病了。”
白鹤淮也跟着疑惑追问:“你这生意怎么这么冷清?我们前些日子来的时候,还不是这番光景。”
“这……”小二眼神闪躲,含糊其辞,“许是春日里人容易犯懒,大伙都在家里歇着,不爱出门转悠吧。”
白鹤淮和苏暮雨对视一眼,眼看着都要入夏了,哪还来的春困一说。
他们也没再多问,接过小二递来的房门钥匙,转身上了楼。
客房里窗户大开着,苏暮雨的目光落在窗台上,指尖轻拂,便沾了一层薄灰。
“这房间有些日子没人住了。”他沉声开口。
白鹤淮心头也泛起疑云,喃喃道:“上次来的时候,生意明明挺好的。”她随手拎起桌旁的茶壶想倒杯茶,晃了晃却是空的,当即站在门口扬声喊:“小二!”
四下安静无声,没人回应。
她只能自己提着水壶下楼,空荡荡的走廊与大堂冷清得过分,没走两步,她心里莫名发慌,折了回来。
“苏暮雨,你陪我一起去。”
“好。”他应声跟上,陪她一同下楼。
柜台前后空无一人。光天化日,又是曾经住过的客栈,白鹤淮一时也没往别处想,轻声嘀咕:“这小二跑哪去了,不会是趁着老板不在,偷懒去了吧。”
掀开后厨布帘一看,店小二正靠着墙角坐在灶台边,像是沉沉睡了过去,阳光照得他脸上红扑扑的。
有人进来,他也没醒。
“小二?”苏暮雨轻声唤了一句,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瞧着也没什么精神。
“你不舒服?”白鹤淮看他状态不太对,“我懂医术,要不要帮你看看?”
“不用不用。”店小二连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低声推辞:“不必麻烦姑娘了。”
可没走出两步,脚下一软没稳住,哐当一声直直摔在了地上。
“哎!”白鹤淮连忙上前查看,伸手一探他额头,“这么烫!”
她想要把脉诊治,对方却躲闪不配合。
白鹤淮神色一沉,严肃道:“讳疾忌医可不行,这么烧下去,会没命的。”
小二心里一慌,声音带着怯意小声道:“我不想死……”
见他不再抗拒,白鹤淮再度诊脉,沉吟片刻开口:“你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乱吃啊。”
“不可能。肯定是吃了什么山珍野味的,还没煮熟。”
“我哪吃得起什么山珍野味啊……”小二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白鹤淮一看他快要哭出来,语气柔和了些:“别慌,死不了,我给你开副方子,保管药到病除。”
她提笔刷刷写下一张药方。
苏暮雨看着小二虚弱的模样,开口问道:“附近哪里有医馆药铺?我帮你抓药。”
“不用不用!”小二连忙坚定地推辞,小心翼翼接过药方,连连道谢,“多谢二位恩人,我自己去就好。”
走到门口,他还低声欣喜地嘟囔着:这下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