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大堂里静静等候,许久都不见小二回来。白鹤淮心底渐渐不安,怕他晕在半路上,担忧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去看看。”
苏暮雨握剑起身,他同样察觉不对劲。何止是小二古怪,整座镇子从进门开始,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冷清。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撞见一位路人,白鹤淮连忙上前询问:“请问最近的医馆在哪?”
谁知那人一听医馆二字,脸色骤变,二话不说远远躲开。
“哎?怎么就走了……”
正说着,一队衙役兵士沿街巡逻而来,看见二人便沉声呵斥:“没事别在外面乱晃,赶紧回家待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白鹤淮眉头微蹙,“我好端端在大街上走路你也要管?”
衙役上下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外乡人?”
苏暮雨语气平淡反问:“外乡人又如何?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衙役神色微沉,难得多了几分好心,低声提醒:“最近镇子不太平,找个地方待着别乱走动。”
说完便转身随队伍离去。
白鹤淮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满心不解:“不太平?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能出什么不太平的事?”
待巡逻的衙役转过街角,身影消失不见,苏暮雨沉声道:“跟去看看。”
他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最终停在一间医馆门前。只见另一队衙役正从医馆内走出,肩上抬着担架,上面严严实实盖着白布。
白鹤淮心头一紧,悄悄拉住苏暮雨的衣袖,指尖指向那边。
等衙役尽数离开后,两人才走上前,推门走进医馆。
堂内只有一人在案前忙着煎药,听见动静抬头看来,神色警惕:“你们是谁?”
白鹤淮定了定神,温和地开口:“我也是医者,方才我有个病人出来抓药,许久未归,想来看看他是否在这儿。”
说话间她目光扫过桌案,一眼瞥见桌上一张熟悉的药方,正是方才自己写给小二的那张。她拿起药方,语气沉了几分:“他在哪儿?”
那大夫眼睛骤然一亮,连忙上前两步:“您就是写下这张方子的神医?”
苏暮雨神色一凛,伸手将白鹤淮轻轻往后带了半步,语气冷肃:“先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才抬出去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面露难色,眼底满是顾虑,几番犹豫踌躇,终究松了口:“二位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穿过前院,走进偏僻的后院。几间病房里安顿着数名染病的百姓。
“前些时日,镇上莫名爆发了疫情,许多百姓都染了病,方才衙役抬走的,是今日不治身亡的病人。”荀大夫声音沉重。
白鹤淮目光飞快扫过众人,骤然定格在角落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那名店小二。她心头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不解:“我方才为他诊过脉,这病症虽凶险,却绝非不治之症,不过几副汤药便可调理痊愈,何至于拖到这般地步?”
闻言,荀大夫深深垂下头,满脸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是我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一旁侍药的小药童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急切地辩解:“我们这里只是偏远小镇,医馆更是简陋,平日只够诊治头疼脑热、跌打小伤。镇上但凡遇上疑难杂症,百姓向来都是去往临近的青州云间城求医!那里有名医坐诊,药材齐全,才能医治顽疾。”
他说着,眼眶微红,恳切道:“荀大夫真的已经尽力了!这些日子他翻遍了馆中所有医书,反复试方调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苏暮雨眉头微蹙,沉声道:“方子已经给你了,按方抓药救人便是。”
“不行。”荀大夫捏着那张药方,声音低沉又无奈。
白鹤淮一愣:“什么意思?”
荀大夫将药方摊开,指尖点着上面几味关键药材:“这几味药,医馆里没有。”
“没有就去买,云间城离此地又不算远,快马加鞭用不了多久。”白鹤淮急声道。
一旁的小药童连忙上前补充:“神医有所不知,我们根本出不去镇子。县丞大人怕疫病向外扩散,早已下令封镇,只进不出。”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拿到药方后,立刻就去县衙禀报了,赵师爷说,会派人去青州采买药材,明天应该就能送来了。”
说话间,衙役又搀着一名女子进来,荀大夫安顿好病人,眉头紧蹙,对白鹤淮说道:“这已经是今日第三个了。”
街面上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奔来,嘴里不停喊着“娘”,不顾一切地往医馆里冲。
苏暮雨上前一步,轻轻将人拦住,声音放低:“别过去。”
那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带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想要挣脱苏暮雨的阻拦。他年纪尚小,力气微薄,几番挣扎都无用,情急之下,竟张口狠狠咬在了苏暮雨的手背上。
孩子父亲气喘吁吁地赶到,见状慌忙将儿子拽回身边,连连躬身致歉:“对不住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公子!”
白鹤淮立刻上前,抓起苏暮雨的手一看,齿痕深深,星星点点渗着血珠,心头一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