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江宁见不到林元苏的人,心中忐忑不安,怕自己真将他惹恼了,更怕他再也不理自己。
如此又是几日,门卫依旧不许他进,话说得很婉转,总会找许多借口。段江宁索性让人驾来马车,静坐车里,守着豫王府,一守就是大半天。
竟一次也没有瞧见过林元苏。
不出府,又有什么可以消遣的?琴棋书画,总有厌烦之日。
对了,他有翠云陪着。段江宁还不曾经历过,但床榻之事应该也是一种极妙的消遣。此时此刻,他们又在做什么?
一想到这里,段江宁心绪难平,耳边似乎又回荡起那日听见的声音。他望了眼豫王府门牌,对马夫道:“咱们走。”
段江宁心中发苦,只想借酒消愁。这几日每到入夜,他都会唤酒独饮。本打算去往常去的酒馆,中途途经一处妓院,瞧着灯火辉煌,宾客如云。
段江宁叫马夫先行离去,自己则走进了妓院。
老鸨一扫他的衣着,立刻唤来四五个姑娘上前陪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段江宁瞧了一眼,缓缓摇头:“不好。”
老鸨连忙问道:“小公子,哪里不好?我们即刻更换。”
段江宁低声道:“可有男子?”
“自然有。”老鸨随即招手唤人,四五个俊秀小倌走了进来,“公子看中哪一位?”
段江宁大手一挥:“都留下。”
老鸨捏着手绢,细声细气道:“这般人数,资费不菲。”段江宁将几张银票拍在桌上:“够不够?”
老鸨顿时喜笑颜开:“够!”
一众小倌围在他身侧伺候,劝他喝酒,他却不喝。几人见他年少俊美,心生喜爱,纷纷出言挑逗,一时间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喧闹不已。才一小会儿,段江宁头都大了,忙喝道:“站好!”
那几人本是歪歪斜斜站着、眉眼轻佻,听他喝令,只好委屈的站直了身子。
“这才像样!”
段江宁抬眸看向立在身前的一众小倌:“你们日日在这风月场中迎来送往,也见识过不少男子了,可知要如何才能讨得心上男子的欢心?
他言语认真,似在询问夫子一般,小倌们对视一眼,皆觉得好笑,却不敢表露。
“这还是什么难事?”一人陪笑道,“公子出手这般阔绰,若是拿出十足的金银珠宝,这般诚意,世上少有人能拒绝。”
段江宁:“他身份尊贵,万贯家财于他而言不过寥寥。”
另一人连忙接话道:“公子生得这般俊美,便是日日伴在他身侧,事事顺从,天长日久,他总会愿意的。”
段江宁提起这事便心烦:“还日日陪他?我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接连又说了七八种法子,都是风月场中惯用的讨好伎俩。
段江宁越听越不耐:“够了!能不能说些真正有用的?”
众人被他这一喝,瞬间噤声,面面相觑片刻,才有一人壮着胆子上前,咬了咬泛红的唇,压低声音道:“依奴家之见,肌肤相亲,最能拉近情谊了。”
段江宁追问道:“何意?”
那人抬眼瞥了瞥段江宁,大着胆子继续道:“只要公子与他成就好事,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醒来之后心有不愿 ,可木已成舟,人早已是公子的人,他还能如何?”
段江宁:“这岂不是违背他的心意?”
“他若是心甘情愿,自然是两全其美。可他若是不肯,公子也可霸王硬上弓。公子若不愿意使些手段,那我等是真没有法子了。”
那人见他不语,似心意松动,连忙低声道:“奴家有秘制的药酒,是这妓院里常用的,公子寻个机会给他喂下,到时候他浑身绵软,便只能任由公子安排了。常言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公子想要得偿所愿,便只能狠一狠心。”
段江宁思索片刻,道:“你先把药拿来我看看。”
小倌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取来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双手递到段江宁面前。段江宁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并无刺鼻异味。
小倌道:“公子放心,这药最是管用,只需少许,保管你那位心上人软成一摊水,任你摆布,绝无半点反抗之力。”
段江宁心底挣扎良久,将药瓶拿起。
“这药,我收下了。”
小倌担心他不懂分寸再伤了人家,又把密藏的玉膏拿了出来,递到段江宁面前,压低声音道:“公子,此物您也一并带上,行事时用在他身上,可保他不受皮肉之苦。”
小倌拿了几卷春宫图,还想要与他细细讲解,段江宁刚打开一卷看了眼,脸色有些绯红,咳了一声道:“这不需你说了,我自己看就是。”
段江宁留下大把银钱,提着瓶瓶罐罐,出了妓院。他回了侯府,躲进屋里面,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尤其是几册画卷细细看了,略有几分情动,寒冬腊月的天,忙出门团了树枝上的雪,揉搓双手脸颊,顿时清心寡欲,才算完了。
待到了第二日夜里,他让管家备了一些酒菜,自己出了门。
豫王府正门依旧难进,但爬墙跳窗,他有的是法子。
段江宁一眼便瞧见林元苏与翠云都在屋内。
不等他们反应,段江宁上前点了二人穴道。
随后段江宁将林元苏打横抱起,翻身出了院门,将人带回了自己的侯府卧房。
段江宁轻轻将林元苏放在床上,才抬手解开他的穴道,而后蹲在榻边,默默看着林元苏。
林元苏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见了段江宁,他吃惊一瞬,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起身开口:“段江宁,你为何将我带到此处?”
段江宁的眼神很直白,很热切。林元苏被他看的浑身发麻,心里却不觉得害怕。
段江宁说:“我想你陪我吃些酒菜。我最近心里很乱,夜里难以安眠,只有喝了酒才能睡得着。”
他伸了手,林元苏别扭了一下,人都在这了,也不好继续冷落他,避开了他的手,自个儿下了床,走到了桌子前。
林元苏看了满桌的饭菜,有些犹豫,不肯去吃。段江宁盯着他笑了一下,有点哀愁又怨的样子,林元苏心道他这副样子怎么成了深宫怨妇?便道:“你要喝就喝,盯着我看做什么。”
段江宁还以为自己这副样子,他会多心疼几分,把三分露出了十分,谁想到这人竟铁石心肠,只好收回目光,垂眼喝了杯酒。
“你是觉得这酒里有药,才不喝?”
林元苏无话可说。
段江宁一连喝了许多口,面色绯红,双眼渐趋迷离。林元苏问:“何时把我送回去?”
段江宁忽然走到了他身后,两手搭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缓缓收紧,低头轻闻他的发顶:“再陪我一会儿。”林元苏浑身已是僵直。
段江宁又喝了好几杯酒,招招手:“殿下。”
林元苏等他后文,发现他不吭声,就问:“你怎么不说话?”转头看去,见他面色绯红,神色迷离。林元苏蹙眉:“你喝得太多了,我唤人给你上醒酒汤。”
“别走。”段江宁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般模样。”
“你不是说天天饮酒?你那些侍从早该见多了,还有什么要遮遮掩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