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状态似乎挺差,眼底泛起淡淡黑眼圈,江朔风疑惑片刻,据他所知,陶颖的灵田收成不错,给商云阁交差是绰绰有余,应当不是为此忧虑。
江朔风礼貌性关切一二,陶颖草草略过,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愿,他便不再多问,两人如常分别,各回居所。
狐狸回来得挺早,江朔风一进院门,便见温殊玉窝在树荫下,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他悄悄凑近去看,呃,漂亮狐狸板着脸,在给一只惨遭狐口的山中野鸭拔毛。
野鸭未开灵智,是一击毙命,走的安详,只是鸭毛被拔得坑坑洼洼,显得十足凄惨。
温殊玉感应到他走近,停下动作昂起脸,“喏”了一声,语气有些得意,示意江朔风看他的战利品。
江朔风很给面子捧场,哇了一声佯装惊讶,温殊玉心中愈发得意,狐狸尾巴都要翘天上去。
只是面上装作才不在意,温殊玉拎着惨不忍睹的野鸭,递到江朔风面前,尾音上扬:“算你识相,喏,分你一半。”
野鸭的羽毛杂乱,沾了沙土碎石,卖相脏兮兮倒算其次,重点这只鸭是生的。
狐狸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要让他凑上去顺嘴咬两口。
江朔风想了想,原书没怎么提过温殊玉的肉类饮食习惯,只说他嗜甜,最喜欢凡间一些精致的枫糖酥饼,改日他得给狐狸带点。
见江朔风没反应,温殊玉低头瞧手上拎着的野鸭,卖相确实欠佳,但洗洗就好了,只是简单做个鸭子,难不成江朔风一个人族连生火都不会。
这怎么长大的?温殊玉暗自腹诽,面上了然问道:“你会不会做鸭?”
还没等他回复,温殊玉便勉为其难施舍道:“既然你不会做鸭,那本座给你做好了,不过你得给本座打下手…”
江朔风:“……呃。”
温殊玉美眸一横:“你不愿意?”
江朔风连忙摇头,他弱弱补充:“其实我是会做,做饭的。”
话语一阵卡顿,虽然狐狸单纯无心,但让他坦荡说出“我会做鸭”这样的话,也太过超纲。
都怪这龌龊的思想。
修真者炼气五层后,就可以试着脱离俗世五谷,开始修习辟谷术。
沧澜宗内仍设有食堂,供以弟子习得辟谷术前的过渡阶段,但色相味形,可想而知。
真纯折磨。
江朔风的厨艺还可以,毕竟穿书前他因家庭变故,很小的时候就独居了,外边吃饭总是很油腻,于是他就学着自己简单做饭。
考虑到时间珍贵,辟谷不无好处,江朔风平日不甚下厨,凭辟谷术的吐纳灵气应付过去,最多就下碗清汤面。
粗略算来,这倒是他穿越异世后,正经吃的的第一顿晚饭,江朔风如此想着,手脚麻利地处理野鸭,分割切块,一部分下油盐腌制,另一部分则下姜片煲汤。
温殊玉在一旁生火,挑弄着跃动的火苗,时不时瞅瞅江朔风的动向,醇厚的汤香溢出瓦罐,铁板上肉片滋滋混着油脂焦香,温殊玉咽了咽口水。
这比他直接架火上烤好…好一点点吧!
注意到温殊玉亮闪闪的目光,移不开眼又故作不在乎的样子,江朔风看了看火候,便笑着招呼狐狸开动。
天已黑沉,昏淡火光下,江朔风喝了口汤,暖意增融,他顺嘴夸赞野鸭的肉质鲜肥,狐狸哼了一声,说再肥美还不是被他抓住。
许是心绪放松,江朔风听后失笑。
温殊玉警觉:“你笑什么?”
江朔风一本正经:“没笑。”
吃饱后,温殊玉帮忙收拾完炊具后,就爬到屋顶上晒月光,月华清辉照的他浑身软融融的,日月精华缓缓渗入妖丹,这便是妖族最舒服的修炼方式。
江朔风则进内室,清素灯盏下,他伏案整理所需的解契材料,并规划具体的获取方式。
时间耗费颇多,江朔风执笔沉思,重点是路程波折,温殊玉的身份又不便示众。
恰好此时,月亮被云层遮住,温殊玉被屋瓦硌着烦了,便推门进了内屋。
江朔风见狐狸得空,便顺势问狐狸那契约的设限范围,温殊玉一愣,勾起不好的回忆,闷闷道:“活动范围在这个破宗门内。”
江朔风点头,落笔记录相关安排,温殊玉凑到他身边,闷闷开口:“喂,你问这个作甚,找到解契方法了?”
“嗯,但那契约等阶高,解契材料的收集会比较波折。”江朔风顿了顿,“你活动范围受限,我们得一起行动,只是你的身份不太方便。”
“怎么不方便啦?”温殊玉听这话像在嫌弃,当即反语瞪他,“能跟本座结契,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江朔风“嗯”了一声,他将视线投向窗外:“雪山天狐,祥承天兆,寻常修士趋之若鹜的灵兽,可落到我这灵力低微的炼气修士身上,可不算好事。”
“并且那契印并非死契,”江朔风顿了顿,“言下之意,若我'意外'身死,契印自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