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地点是个不起眼的小镇,位于郁州边界,仍在沧澜仙宗势力范围内。
该地名山奉青,槐树茂盛,得名青槐镇。
江朔风御剑与车马兼程,不过二三时日,便已抵达镇上,临近半夜,他就近在一处客栈落脚。
狐狸嘴筒子拱了拱,从他的背兜里蹿出脑袋,剔透的狐狸眼提溜转动,四下打量这间简陋的客房。
“睡懵了?”江朔风说着,弯腰解开背兜。
狐狸后腿一蹬,落地化成粉雕玉琢的少年模样,一身云白锦袍穿得还算规整,在江朔风强烈要求下,勉强换上双鞋袜行走。
温殊玉打了个哈欠,蔫蔫嗯了一声。
江朔风本是抱着狐狸御剑,但抱久了手酸,途经一处镇落,跟摆摊阿婆买个布兜绑在身后,像带小孩的背带,临走时,阿婆的孙女还咯吱地笑。
搞得他一副很奔波命苦的感觉。
“天色太晚,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明早再去那青杏观。”江朔风一边解释,一边顺手收拾起客房,亮起灯盏,“方才买了些点心,放在进门桌上。”
温殊玉眼睛一亮,凑到桌上翻点心,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龙须酥,想起那人族似乎偏好清甜的绿豆糕,便捏着糕点送到江朔风嘴边。
江朔风低头咬了一口,豆糕在舌尖化开,晕染出一片清甜滋味。
江朔风施了净尘诀,温殊玉蹬开鞋袜上床,抱着被褥翻滚几圈,但他白日睡久了,如今倒睡不着。
“没睡意的话,不如看会书。”江朔风准备周全,特意带些正经健康的话本,想留给狐狸路上解闷。
虽然狐狸表现得兴致缺缺。
温殊玉恹恹接过,昏黄灯盏下,倾泻淡淡暖光,让江朔风清淡的样貌,显出几分柔和与秀气。
温殊玉有些看呆了。
江朔风见狐狸昂着脑袋,眼中懵懂的样子,忽地又埋头晃脑,心虚一般用力翻书。
狐狸有时笨拙又聪敏,江朔风心中失笑,他正要看会阵书再睡,却听纱窗外阴风簌簌。
“嘭”得一声炸响,男子痛苦的嘶吼,女子凄厉的悲泣,孩童尖锐的哭叫,混淆着哐当曳地的铁链声,由远及近。
江朔风神色一凝,那声音动静闹得颇大,周围却一片死寂,仿佛见怪不怪不敢出声,冷意漫过门缝,浸透客栈每一处角落。
禀性极其阴寒的鬼气。
是凶祟。
铁链曳地的声音尖锐刺耳,温殊玉探头欲一看究竟,却被江朔风反手落下防护法阵困在床榻。
江朔风未做解释,转身即走,留下愤怒地哐哐砸阵的狐狸。
破门而出的刹那,阴冷寒意扑面而来。
他并未佩剑,只手掐诀聚灵引焰,空气中的霾障破除少许。
铁链哐当砸地,霾雾中庞然巨物显形,青面獠牙形同恶鬼,铁链拷着只血肉模糊的壮年男子,胸腔被刨开,脏器滚粘一地。
恶鬼发觉光亮,松开掌间拽住的女人头发,拖着铁链暴动砸地,朝光亮处咆哮俯冲,江朔风走位错开,阴风叱咤,衣袍随风鼓荡,指尖引诀翻飞,灵力化作丝线牵制恶鬼。
那恶鬼悍然反扑,整间客栈地动欲裂,江朔风被鬼气一震,后滑几步,曲膝跪地,稳住身形。
狂舞的铁链再次落下,江朔风抽身避开,接连游走恶鬼身侧,那恶鬼几次挥链不中,狰狞喘息。
趁此间隙,数道杀符挥袖而出,江朔风灵力化刃劈斩,悉数招呼到恶鬼身上。
霎时间,纯澈灵火燃起,烈烈火光中,恶鬼拽着男子尸身狰狞啃食,江朔风随手弹出一道符箓,将那男子的尸身与恶鬼分离。
那男子的尸身虽破损得不成样,但人族大多讲究死要见尸,入土为安。
灵火熄灭,恶鬼随之化为灰烬。
江朔风草草将那男人的内脏归位,给此地施了个净尘诀,抬头看见一布衫女子瘫坐在地,怀里的幼童双瞳涣散,神智尽失。
“节哀。”江朔风声音很轻,女子瘫坐在地,听到声音,缓缓抬头。
他给幼童施了还魂咒,幼童双瞳震颤,哇得一声哭出,江朔风及时抽手,才没被眼泪鼻涕淋到。
女子听到孩童清亮的哭声,下意识地轻拍起孩子的背,眼中恢复少许色彩,抽噎着喃喃哭道多谢仙师搭救云云。
江朔风没多做停留,转身回屋。
温殊玉被困在床榻上,使劲浑身解数都破不开法阵,一床被褥被他急得撕成碎片,见江朔风安然进屋,心头大石落地的同时,双眼气得几欲喷火。
江朔风抬手撤下法阵,脑内飞速构思借口,好将将此下意识的举动揭过。
不料温殊玉只睨他一眼,扭过身去,江朔风见状,心虚凑前,小心开口:“殊玉…”
温殊玉不理会,江朔风见状无法,正欲抽身离去等狐狸消气,却被一把揪住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