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风顺势矮下身,温殊玉居高临下蹬他,抵磨着犬牙威胁道:“你要是觉得本座连小小凶祟都打不过,就趁早把那破契解了,省的你嫌本座拖你后腿!”
江朔风点头,看神色不对,又连连摇头。
温殊玉的脸色更难看了,猛地一扑,将人压在身下,他拽着江朔风的衣襟质问,怒道:“你打架凭什么不带我!”
“带的,带的。”少年温软的躯体压在身上,萦绕着清澈的雪松香气,温香软玉压满怀,江朔风脑子一懵,魂都要飞了,口不择言,连连承诺。
温殊玉一愣,发觉此招似有奇效,釉白的小腿夹着人族的腰,便作坏似的上下使劲压他,江朔风某处被蹭得受不了,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扑到桌案旁,心中狂背清心咒。
见温殊玉衣袍松垮,裸着足还要往上凑,江朔风姿势僵硬连连后退:“下次,下次一定叫你,别搞了!”
狐狸之怒以胡闹的姿势揭过,江朔风生理状况消退后,他一脸颓然,趴桌假寐。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狐狸。
可恶。
捱到清晨,江朔风将变回狐狸的温殊玉背到身后,额外留下一床被褥的钱,御剑上路。
青槐镇的地理位置不好,位于人鬼两界隔膜的薄弱处,常有天然成形的鬼界裂缝。
但那裂缝极小,很快便能自主复原,最多钻出些品阶不高的凶祟作乱,仙宗大派一则懒得费心,二则凶祟可留给门下弟子练手,都不甚在意。
此地安危由青杏观把持,日常处理凶祟作乱之事,太过棘手的便向仙宗大派求助,供仙宗弟子除祟历练,积攒灵石。
不过江朔风此行并非除祟。
“仙师,里边请。”
道观小童将人引进待客厅,没敢乱瞄江朔风背上乖巧伏睡,油光水滑毛色漂亮的雪白狐狸,恭敬退下。
青杏观主是个中年男子,一身简素道袍,满头须发落灰,精神还算矍铄。
青杏观主沏茶奉上,语气谦逊:“鄙人姓李,不知小道友如何称呼?”
江朔风接过茶盏,如常回答,随李观主客套话些家常,便径直将话题切入委派任务。
李观主一愣,没敢问是否只江朔风一人来此,硬着头皮将近日禁地异动,凶祟大增之事,和盘托出。
“那禁地曾由沧澜仙师设下法阵,凶祟祸乱维持在可控范围内,然近日那凶祟增多,鬼气愈烈,鄙人的大弟子赵元前些日子一探,说是那阵法有损……”
李观主有些局促:“青槐地弱,凶祟多发,灵石…紧缺,有些早年游历四方积攒的炼器材料……”
江朔风不甚在意,他接此委托,目的不在于灵石,而是这李观主给的那小堆,不起眼又难收集的炼器材料其中的一枚吞息石。
以及一件尚未确认的事。
他简单说明补阵前的需求:一间静室,以及上任阵师留下的阵图。
李观主早有准备,连连答应,江朔风接过一沓阵图后,起身告辞,李观主送他至门外。
江朔风正要随道观小童前去备好的居所,门外却昂扬传来一阵女孩撒娇般的嬉笑。
“爹爹,课业写完了,给赵师兄检查过了没问题,你就——”
女孩边跑边跳,忽“哎”得一声,捂住脑袋,江朔风被她一撞,后撤几步。
背在他身后的狐狸被这一撞惊醒,竖起飞机耳,爪子胡乱一蹬,朝始作俑者这个小姑娘龇牙哈气。
李观主连连上前,局促歉道:“这是家女,小字泱泱,年幼性野,冒犯道友了。”
而后李观主板起脸,怒道:“泱泱,礼数哪去了?还不向江仙师道歉问好!”
名叫泱泱的姑娘浑然不理,两眼直勾勾盯着正炸毛哈气的白狐狸,她控制住不听使唤的双手,咽了咽口水。
李泱泱矜持问道:“仙师哥哥,这是,这是小狐狸吗?”
江朔风:“…是。”
李泱泱悄悄把手往襦裙上擦了擦,羞涩问道:“我可以摸摸它吗?”
温殊玉一听,当即大怒瞪她,这女娃子想拿脏手摸他,要是江朔风敢点头同意,他今晚就把江朔风当搓澡巾擦,当床垫子睡!
然而被狐狸再怎样怒瞪,都似情意妩媚绵绵,李泱泱小脸一热,面颊泛过一丝绯红,不住“嘬嘬”出声,全然不顾身后老父脸色青红交加,局促欲死。
江朔风摇头道:“狐狸怕生,不可以摸。”
李泱泱还想争取,却被忍无可忍的李观主薅住,他一边将女儿推进屋内,一边连连作歉:“鄙人教女无方,小女顽劣,让仙师见笑……”
“…没事。”
江朔风客套一句“令爱性情活泼,天真浪漫”,李观主尴尬应下。
而后江朔风背着狐狸,走出待客厅,由道观童子带路,前去安排好的待客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