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几次,江朔风也有些被绕晕了,他又听温殊玉低声喃喃:一把火烧干净就好了。
这可不兴乱烧。
狐狸说得严肃,江朔风连忙止住,他生怕狐狸冲出去开大,毕竟还未探索完毕,稳妥起见,先不要硬刚。
回忆完毕,江朔风揉了揉额角,将已知信息逐一规整。
以小签和老者为代表的若木村民,他暂且判定为披着人皮的怪物。
雪厄即为天谴,冲刷此地污浊,这是温殊玉描述的最重要的消息。
至于那名方诸而来的白仙师,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为此地设阵,帮助若木村民度过雪厄,逃避天谴。
此地若木村民交由他们这些外来者的任务,是寻找并修习白仙师遗留的术法,修补此地破损的扶桑护阵。
并且村民补充:若是缘分不到,学不得补阵之法,七日之后,坦途自开。
关于七日期限的话自然不知真伪。
白日过了大半,外边天色渐暗,江朔风静坐片刻,起身去外边看看情况。
此地天边阴云积屯,不见日月。
江朔风先去居所中央的方块石楼,老者口中的暗室,走过村落雪道,看见石楼外边,有遮挡风雪的棚屋。
棚屋里围坐着几人,俱是情绪高昂。
江朔风走近棚屋,看清那霍骏为首的几人,谈论暗室之中种种机缘秘法,感叹那白仙师竟如此慷慨,将如此丰沛的功法秘籍悉数赠予后人。
几人围坐,高谈阔论,分食着雪白果肉,面色愈发红润,神情欢欣鼓舞,感慨自己能进此大能的传承空间,真是青天白日撞大运了。
江朔风莫名觉得有点渗人。
江朔风看向暗室入口,是一扇不起眼的门,坐落在方块石楼的边角。
门扉忽得咯吱晃动,拉开一道缝隙,能看出里边荧光闪烁,并不昏暗。
里边伶仃走出个熟悉的人影,是神情怯怯的陈子岚,他停在门扉前观望。
片刻后,不知从何而来的少年提着篮子,满脸欢欣地,递给陈子岚一枚雪白的果子,而后悄无声息地走远,没入村间雪道中。
陈子岚很珍惜地把雪果攥在手中,他看向满是闹腾的棚屋,怯怯移开视线,落到一旁熟悉的同门身上。
“江,江师兄!”
听到陈子岚出声唤他,小快步地朝他走来,江朔风回过神来,见陈子岚虽略带疲态,但情绪颇高,也猜出他在暗室中有所收获。
果不其然,陈子岚挺有分享欲,朝江朔风讲述他在里边翻出思路诡奇的医书,对他修习医道大有裨益。
江朔风耐心听着,适时表示惊羡。
陈子岚拉着人在路边絮叨久了,有点不好意思,鼓励江朔风入内瞧瞧的同时,忽而想起什么来。
陈子岚似在回忆,语气有些不确定:“就是里边待久了,脑袋晕乎乎的,眼眶,心脏……不太舒服,不然我能看完后半部。”
“总之量力而行……”
江朔风细细听着,两人在岔路分别,陈子岚兴致勃勃,要去找薛箐王猎几人分享情报,江朔风看着他身影走远。
信息太稀碎了,没法拼凑成形。
他得亲身去一趟暗室。
天色又暗了几分,雪道上并无照明,只有村落中央大片空旷深处,透露出大型法阵运转的莹莹微光。
江朔风远远看向扶桑护阵,正要拔步前往,忽而一阵心悸,大型法阵所运转的威压,潜意识让他尽可能远离。
要硬闯也不是不行。
但他遏制住自己的念头。
江朔风绕大半圈,绕回方块石楼处,棚屋里,慷慨激昂的几人吃完雪果,修整完毕,又结队朝暗室走去。
天色差不多黑透了。
江朔风想了想,先回到自己那个小厢房,照旧掩上门窗,隔音隔息隔存在感等步骤做完,他坐回干草铺盖上。
屋内晦暗一片,他安静坐着,心脏在安静地跳动,待眼睛适应黑暗后,他能模糊看见物体的轮廓。
寂静中,江朔风听到温殊玉透过契印,冷不丁出声问道。
“江江,你是在害怕吗?”
那声音清澈,带着些许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