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世界，3050年。

余骨来到黑市交易所的地下回廊时，腕部通讯器还在不停地响。

他看一眼有些刮花的屏幕，世界论坛消息多到几乎迷花眼睛。

“方舟将随机分发《骨珠肉菩》游戏的两万名内测玩家资格。”

“这么少？”

“笑死，两万名够多的了，这款游戏的货币能与方舟的联邦币互用呢，变相的给底层人一个发财机会吧。”

“说是人人平等，但肯定又没有七等公民的份儿呗。”

“七等公民不算是人吧，这款游戏只允许一等到六等公民参与。”

“你从哪儿听的消息？”

“喏，官方发的通告【图片.jpg】”

论坛有很多消息，余骨关闭通讯器屏幕，他闻到地下回廊有一股浓重酒精味儿和腐败植物的气息，光线昏暗的打在与他擦肩而过、颓废搂抱的三两人群。

他侧身躲过这些人，潮湿水汽裹着发霉食物的味道充盈鼻间，也听到这些人醉醺醺的骂道：“区管所的人刚来过一趟。”

“瘪犊子玩意儿够阴魂不散的。”

“别瞎说，他们再怎么查，咱们黑市在牙楼不会垮。”

“也对，毕竟有靠山呗。”

……

余骨来到一间暗室。

这里光线昏暗，杂物堆积。身穿白大褂的林克在一片电脑仪器和各类管线中抬头看他，指了指房间内的一张铺床单的手术台：“你来了，躺上去吧。”

余骨拿出一张卡放到桌上：“这是做手术需要用的350万联邦币，手术多久结束？”

“两个小时。”林克推了推眼镜，“我技术很好，放心。”

余骨躺到手术台上，他的瞳孔倒映出明亮的手术灯形状，轻轻闭眼的瞬间听到林克戴塑胶手套的声响。

对方说：“你还真不怕死，给你那些朋友们试水啊？第一个来做手术。”

余骨声音很冷：“可以开始了。”

林克沉默，他拿仪器走到手术台前开始实施手术。

*

两个小时后。

余骨对着镜子张开嘴巴，他能看到口腔左边最后一颗牙的颜色比起其他牙齿有明显的增白迹象。

林克脱下塑胶手套，坐在转椅上说话：“一天之内不要吃冷硬食物，喝水可以。”

“你购买的载星只有一个月的有效时间，一个月后你必须从游戏出来回到我这儿做第二次载星植入手术，不然你违规进入游戏的行为会被脑芯实时报给牙楼区管所。”

余骨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冷：“我知道。”

林克见他神色泰然自若，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想进入游戏吗？哪怕借天价高利贷买游戏资格卡和载星做手术。”

“我给你做的假身份卡能让你躲过黑市审查拿到贷款，但一个月后，你必须把从黑市借的翻倍贷款本金和利息还上，否则那些人会把你的信息上报给区管所告你强行脱离脑芯监管。七等公民本就没有人权，你会面临数年监禁和生不如死的待遇。”

余骨没说话。

林克叹气，摆摆手：“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你就霍刃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他失踪了，你肯定想找他。只是……”

“《骨珠肉菩》游戏世界难度颇高，你要万分小心才是。”

余骨转身看他：“多谢。”

林克摇头：“谢我干什么，大家都是七等公民，你和霍刃也是我早就相识的，既然你想进游戏找他，我肯定要帮忙。”

两人寒暄几句，余骨知道时间宝贵也不多说，他转身离开。

*

从地下回廊出来后，余骨来到地上，正巧下雨，但他没有带伞。

余骨抬头望向天空，雨水落在五官和皮肤处流连。有牙齿内镶嵌能屏蔽脑芯的载星，他终于能去除牙楼以外的区域看看。

悬浮列车的车站前，他拿出交通卡核验身份。

机器台响起提示音：【余珠，六等公民】

余骨挑了个座位坐好，他心想林克做的假交通卡还挺管用，不仅能更改公民等级，连名字也替换。

他盯着车窗外的景色，手指摸着座椅，内心恍惚不已。

原来第一次坐悬浮列车是这样的感受。

列车里的乘客们都有些昏昏欲睡，但只有余骨望向窗外，不肯放过一丝能窥探到的风景。

视野内的景色逐渐变换，悬浮列车轰鸣穿过海域驶向钢铁森林的大厦，他的瞳孔倒映出绚丽硕大的霓虹灯牌光泽。列车犹如蛇类穿行在楼与楼的间隙，瑰丽电子屏幕被镶嵌在林立高楼之上，画面变换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他下车后，发现外面的雨下大了。

余骨把兜帽拉起盖在头上，继续往前走。

斑马线横贯在十字路口，穿行而过的人群衣着光鲜或普通，他们纷纷撑伞却仍有雨水落在身上。

玻璃外墙砌成的大楼、优美适宜的环境和高度自由，这些都是余骨从没见过和拥有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