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8日，下午6：00。
火锅店。
余骨和王睿推杯换盏喝了好一会儿，直到天际渐渐显现出夜色深沉，两人喝得都有点微醺。
“这单位里啊，我看只有小余你对我胃口！”王睿喝多了酒，他说话有点大舌头，手臂搭着余骨的肩膀，“以后你要是能得领导赏识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余骨垂下眼睑，伸手扶住王睿的肩膀：“王哥说笑了，我就一普通人。”
“嘿，你这张脸要是能得咱们领导赏识，那可就不普通了！”王睿这话说得有些莽撞，语气里的意思是认为余骨依靠容貌往上爬很正常，“社会嘛，就是这么操蛋。”
余骨笑而不语，眼神却阴沉。
他对人性的期待和容忍度一直都很低，所以王睿说出这话也没感到意外。
什么都没有的底层人想要拥有一切，必须付出尊严傲骨和身体换权贵手里的那点微薄资源。
*
2026年1月8日，晚上8：00。
余骨原本想开车把王睿送到他家，询问王睿家地址时被对方晃晃悠悠的摆手拒绝：“不用，我还没喝到不省人事呢。”
他只好叫了个代驾把王睿送走，自己开车回了锦聆府，刚进大门发现室内静悄悄的，岛台有一张纸条，字迹清晰：Bone，我有事先走，周五再来你家。
这人还算有点边界感。
余骨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他开视频和White通电话，对面还是漆黑一片，只有声音传来：“Bone，找我什么事？”
余骨：“White，我还是想和你商量房产证放我这儿的事。”
他意识到White想切断电话，立刻出声：“你先别拒绝，听我说可以吗？”
White沉默片刻：“你说。”
余骨叹气，准备好措辞：“其实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难办，但是我的购房诚意很足。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提供近三年以来我在蛊币储存局的流水清单。”
三年流水清单，证明余骨不是方舟玩家身份。
White沉默一会儿，但他仍然说：“不行。”
余骨心里暗骂对方过于谨慎，思索后咬牙道：“我愿意和你线下见面，这样可以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也清楚我现在用的视频画面是AI生成的吧？诚心购房，自然要真心相待。”
电话啪地被挂断后，一分钟后电脑屏幕发来信息——
【1月11日，下午2：00在寿源市的雾栖餐厅见面。】
余骨松了一口气，他整个人瘫软躺在沙发上，胸腔内心脏剧烈跳动到压迫血管，惹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么多天的探究，他差不多摸索出White的性格，为人谨慎、性格内敛、城府极深。贺文绍做的AI程序不一定能帮他蒙混过关，还不如直接自曝再提出线下见面和蛊币储存局流水清单证明，反而能拉一波好感。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一个房东提出愿意交房产证的前提条件。
余骨打视频通话给荆政勋，也是用的同样理由去说服对方。
视频画面内，刚跑完操的荆政勋发丝还垂着汗水，他的肤色白得透亮，神色似是被余骨接二连三的索要给搞烦了，声音沙哑：“按你的要求来吧，线下见面给房产证，时间地点？”
余骨的喉结动了动，他说：“1月11日，下午3：00在寿源市的雾栖餐厅见面。”
确定时间后，视频挂断，他打电话给高凝：“公证书做好了吗？”
高凝：“鸿飞已经把两份公证书都做好了。”
万事俱备，只待房产证。
余骨的身体往后仰，转椅轮子在地面滑行出一段距离，手指盖住眼睛遮挡指缝间露出的阴鸷神色。
接下来，他要想办法与White和荆政勋线下见面并获取他们的信任拿到房产证。
*
2026年1月9日，早上12：00，午休时间。
余骨找了个楼梯间的偏僻角落，根据之前柯林给的名片拨打电话，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指明来意：“我明天想请省级司法研查院的宗主选人吃饭，麻烦您帮忙牵线搭个桥。”
“稀奇。”柯林笑道，“余科长这是想办事儿啊。”
看来沉期烨并没有把自己只是个小科员的事情告诉柯林他们。
余骨：“是的，我有事拜托宗主选人，地点由他来定，还请柯林教授赏脸，作为报答，我过两日去您的古董店拜访。”
柯林：“好说好说，既然你有事那我肯定要帮忙。”
两人谈话间和煦畅快，余骨又和对方聊几句后挂电话。他紧张的神色暂缓，心想柯林的古董店绝对不简单，自己迟早要拜会一下。
他走出楼梯间准备回工位，正好遇到在茶水室休息抽烟的王睿。
对方点头笑道：“小余，昨天谢谢你啊，不然我回不了家呢。”
余骨：“王哥这话就见外了，都是朋友，我肯定要帮忙。”
王睿突然神秘地问他：“我刚遇到兰姐了，你猜打听到什么了？”
余骨对八卦没太大兴趣，但是事务办的事情他必须要听一听：“什么？”
王睿：“咱们记录员科的赵科长离职啦。”
余骨心里一惊：“消息可靠？”
王睿有些得意：“那当然，听说是被调任到其他地区工作了。”
体制内人员变动是件大事，一般没有重大过错是不会出现离职情况。
余骨觉得这事有意思。
王睿：“明天就是周六了，还准备在家打游戏？”
这种试探性话语，余骨早已习惯，他点头：“是啊，我这人爱玩又懒惰，除了家哪儿都不想去。”
王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对他的躺平生活态度很是满意：“咱们都是咸鱼，每月按时领工资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余骨微微颔首，垂下眼睑：“说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