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只小动物在相互舔舐,耳鬓厮磨。
琴声婉转,花的包装应该是纸,摩擦声听得耳朵作痒,陆蕊揉揉耳朵,准备做出一个合适的表情去看黎青。
“这位女士,请收下这份爱的花束吧!”
一时善意的欢呼此起彼伏。
“还有这位男士!”
男士?柳澍有病啊,送陈最玫瑰花干什么?下火锅里吗?
“还有这位,这位,和这位……”
什么鬼!
她感觉不对,抬起头,整个人都木了。
“……准备了玫瑰花是很好,但是你能解释一下,”陆蕊捂着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为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束吗?”
白诗捧着玫瑰花束,脸都绿了。
刘川为难不已:“哎呀柳澍,我知道我魅力四射,但是哥已经结婚了啊。”
“去你的,那只给小梨子的话,不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了吗?”
“你不能找找借口,就说是奖品之类的不行吗?”
“够了够了你们别吵了……”白诗要绝望了。
不过,大家都很努力地想要帮助朋友,白诗摘下眼镜,抽出一张纸,开始擦拭镜片。
自己作为班长,不能因为世俗的眼光就对朋友的困境畏手畏脚。
他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那个,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你们吃好了?当然好啊,走吧。”
黎青作势起身。
白诗慌忙摆手:“不不不,是你们两个。”
黎青没搞懂。难道不是要大家一起散步的意思吗?跟陈最散步的话,他们天天都可以啊。
“不是,那个……”白诗脸都涨红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推波助澜。
他自闭了。
陆蕊及时插嘴:“哎呀我们等下一起去玩游戏吧,这里很多项目呢。”
“不行。”陈最一口否决。
他看向黎青:“你得好好休息,手臂上的伤还没好。”
“哥,我已经好很多了,没事的。”
陈最沉默,表情明显不同意。
偏偏陆蕊又多问了一句:“小梨子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没什么,就前几天去案发现场,不小心蹭到了,普通擦伤而已。”
为了让大家放心,黎青掀起浴袍宽大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结痂的伤口。
“刚刚泡澡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陈最语气不好,“可能更关心那位姓李的同学吧。”
气氛霎时安静。
陆蕊一时没明白。
黎青也没料到陈最会突然这么说,立马出声阻止:“哥,不能这样对别人说话。”
而陆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最说的是什么。
她不习惯面对生气的陈最,刘川要说些什么,被她拦下:“啊啊小黎哥哥,抱歉,没有提前和小梨子说这件事是我不对,请李添乐是刘川他爸爸,也是我们高中班主任的意思,他想大家了,哪些有联系方式的就都邀请了,我当年确实真的很不喜欢李添乐,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也离婚了,唉我寻思着请就请吧……”
黎青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打断,声音大了好几倍:“什么?她离婚了,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嗐你刚回国的时候,对啥事都不感兴趣的样,我就没提,她一毕业就结婚了,听说结婚的时候闹挺大的,家人不同意,为了结婚跟他哥还闹掰了呢。”
陈最眉心一动。
“就我们办完婚礼后边吧,还打了离婚官司来着,翟茵跟我说的。”
越说她声音越小,因为黎青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对不起,”陈最看了眼黎青,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蕊松了口气:“我没事,小梨子,你没事吧?”
被叫到的黎青张了张嘴,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揉了一把布料。
坐久了,长长的衣摆上多了一缕褶皱。
黎青记得校服裙摆上也有这么一个褶子。
李添乐是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付出一切的人,就像她想要得到优秀作文,上了很久的名家作文补习。
省级舞蹈冠军李添乐,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是否和春天一样,远去了呢?
黎青咬唇,感觉心脏深处一痛一痛的。
夏夜的庭院清凉,月亮够高够亮,偶尔掠过只鸟,拼命往上飞着。
六人坐在廊下乘凉,西瓜脆甜,粉色的汁水顺着滴在地上。
“为了结婚,和哥哥闹掰吗?”
刘川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哥哥对她很好啊我记得,也说闹掰就闹掰啊。”
“没办法,妹妹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柳澍和他一唱一和,说得眉飞色舞声情并茂,要当场演示那场兄妹决裂的戏码。
一句一句,恨不得给陈最的心凿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