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偶就是关别山的神赐，与姬折的分身不同，她更偏向于操控。

关别山怕他归怕他，还是差遣了一只粉毛小人偶给他带路。

纸君的路痴真是人尽皆知啊。

原因倒不是真路痴，不用翻记忆宁止也知道为什么。

纸君看到的世界和人看见的不一样，记路纯靠肌肉记忆，他现在两只眼睛不能随便切到纸君的眼睛，不然他连路都看不见。

宁止边开门边琢磨着苏予栖的事，看关别山的反应，苏予栖肯定是出事了。

捌区肯定有姬折的分身，找姬折问问就是。

他想着姬折，姬折便上门了，比宁止预想的还快，门都还没关上。

这个分身和姬折的本体很像，只有发色的区别，脸只做了些微调，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更为温柔。

姬折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他的异瞳上，没问什么，心里也静如止水。

除了叫他那一声，姬折安静得有点诡异了，宁止属于人的部分甚至有点心虚。

气氛太过尴尬，被关别山丢来给纸君帮忙的小粉毛人偶都忙不迭跑路了。

好在小人偶跑路以后，姬折终于开了尊口：“我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宁止想起来，姬折曾经教导过一无所知的纸君，他应该是最惋惜纸君没有人性的那个，作为“宁止”的纸君，确实很珍贵。

“但是外城快撑不住了，而且……”宁止故作苦恼地抬手点了点太阳穴，“我融合得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属于纸君的那一部分实际上是被“宁止”吞噬了，现在依旧这一块那一块，被强行打断骨头糅合在一起的归生路造成的后遗症比预计的更严重。

姬折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先知添的乱，现在只有纸君了。”宁止摊开来说，姬折很明显是知道这个计划的，自己的眼睛已经出卖了意外。

“只有纸君，还是……”姬折抬眼，最后那个词没有说出声，只做了个口型——“宁止”。

宁止微笑：“我即是我。”

姬折轻“啧”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你是来找苏予栖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来找你的呢？”

宁止临门一脚，改了主意，他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姬折的分身说白了是多个意识同线程操控，每个分身还有自己的人生，宁止虽然没找到姬折的后遗症是什么，但显而易见，他现在的情况和他的神赐很像。

“我很清楚我是谁，但是我的过去与现在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我只能选择存在其中一个。或者换个说法，我失去了对‘过去’的回忆能力，必须把祂当做一本书，才能去翻阅。”

宁止斟酌着把问题修饰成了这个版本，他很信任姬折，问题是有些东西不能宣之于口。

他总不能说，现在他用右眼看路，看不到人修的路和房子，但是能看到眼前的破烂泥路上趴着纸扎蛇吧。

难为纸君还能硬记下来路怎么走了。

姬折听他说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不会告诉我你精分吧？”

“并不符合人类对于‘精神分裂症’的定义。”宁止脱口而出。

姬折：“……”

“好了，我知道你确实在融合了。”久违地被纸君噎住，姬折没忍住，笑了一声。

宁止幽幽地说：“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严谨的回答吗？”

姬折强忍笑意：“不，是一般人不会记住精分的定义，除非他学医。”

宁止没好气道：“正经点。”

“确实融合得不太好啊，原本不该融合的。”姬折正色打量着他，“有些东西你不能跟我说，我只能接触到一点，以我的了解，你这会儿用原本的红眼与我说话都比现在鸳鸯眼好。”

“所以我告诉你了，现在只有纸君。”宁止在心里默默补充，名为【宁止】的纸君。

姬折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其实我帮不上你。”

“怎么说？”

“我的分身大部分一生过去都只是普通人，我不会没事干跑上身，就算上身也是很短的时间，不会干涉分身的正常生活，除非从一开始我就准备好牺牲那个分身，才会接触那些不可说的存在。“

姬折解释起了他的神赐，他解释得简单，很容易就能让宁止明白为什么不行，“我可以接纳分身的所有记忆，因为那些都是普通的记忆，并不会影响我。”

纸君漫长的生命中，任何一点记忆，对于人来说都足以毁灭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