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区和柒区之间有一条河,你还记得吧?”苏予栖回来就第一时间提醒了他。
宁止记得一点,实际上这条河是现存唯一一条暴露在人眼下的护城河,其他的支流全都改变了存在形式,只有一些特殊的天灾和纸君能看见。
很巧不巧,捌玖拾附近没有护城河,宁止也就没关注这件事,而之前看就护城河时,他又当是幻觉。
“等过了交接区,就是护城河了。”苏予栖见他没回应,默认他记不得,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两句,“护城河上有自动行驶的渡船,渡船是从陆区到捌区,柒区不停靠,每天只有一趟,在正午下捌区,下午六点前回陆区。你过河的时候动静小点。”
宁止回神:“每天都有人坐船?”
苏予栖怔了一下,摇摇头:“以前是,后来没有提灯人了,船也没人坐了,只是在运行。”
宁止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声音是前面靠河上游传来的。
苏予栖先他一步检测到了:“是人?活人在河里?”
宁止袖中红纸冲出去,一把把人捞了上来。
少女咳了几下,好在没有河水呛进去,她缓了缓,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温柔的杏眼一下就瞪大了。
“好久不见了,广愿。”
宁止伸手扶她坐起来,广愿猛地拉住他的手:“言琛……言琛哥推我上来沉下去了。”
“我知道。”宁止不用苏予栖提醒,也感应到了言琛的位置,红纸入不了水,他索性将灯留在岸上,直接下了水。
链刃中钻出一条游鱼给他开路,宁止很顺利地找到了昏迷的言琛,把他带了上去。
护城河的河水对宁止没事,但对其他人的伤害不止一星半点。
宁止拖着言琛上岸后,广愿站不稳还想帮忙,宁止赶紧拦住她:“别碰这个水。”
广祝的虚影冒出来,有气无力地说:“确实不能碰……”
广祝用自己护着妹妹,千纸鹤身体被泡坏了,宁止忙里偷闲让红纸折了个纸星星:“你先将就用着,你俩转过去。”
确认两小只没在看这边,宁止周围的红纸将言琛托起,然后刺入他体内,将沾染的河水尽数吸了出来。
这场面不太好看,黑色的河水混着鲜红的血液一起被吸出,还有一部分嘀嗒在地面上,也只有言琛神赐特殊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救命。
宁止换了四轮,才把河水取干净,将被他斩断的红纸全都烧了干净。
言琛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人也茫然地醒过来,还有点没搞清状况。
“好久不见了。”宁止用了重复的开场白,然后给了他尊贵的挖苦,“你真是命大,换个神赐都用不着我捞你上来了。”
言琛回神也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先确认了两小只没事,才松懈下来,言简意赅地说明:“浪太大,渡船翻了。”
说完,他又想起来纸君没有记忆应该不知道,又准备解释一遍。
宁止听到他想法赶紧出声阻止:“等等,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言琛眼前一亮:“你恢复了?”
“那没有,这事太复杂了,回头说,先离开这里。”
宁止自有渡河的办法,但眼下多了三个人,不能直接运过去。
“走桥吧。”苏予栖躲在灯里小声告诉他,“往上游走有很久以前搭的桥。”
宁止有样学样:“往上走,过桥。”
言琛很听他的话,没有多问,只检查了一下广愿的状态也没问题,就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说浪太大是怎么回事?”宁止能下水捞人,很显然河流并不湍急,更何况这是条河不是江,应该不能把渡船掀翻。
言琛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莫名其妙:“浪很急,卷着渡船起伏,完全看不清窗外,好像还撞上了什么,接着浪就把船掀翻了。”
“掀翻?”
广愿补充道:“是的,浪把船整个颠倒了过来。”
宁止腹诽这不会是穿到了哪个海里去吧,但阳城应该没有这种状态。
言琛见他面色凝重一声不吭,有些担忧地问:“纸君,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清楚。”宁止偏了偏头,听见苏予栖低声说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我先送你们回陆区,回头再来检查。”
“纸君,过桥的时候小心点,桥和渡船都是同一种材质,如果渡船吸引了什么东西的话,桥也有可能。”苏予栖提醒他,又好心安慰两句,“但是这座桥很隐蔽,没有对外告知过,如果是人为的话就没事。”
事实证明,好的不灵坏的灵。
刚走到桥上,就传来一震剧烈的晃动。
宁止不抱希望地问苏予栖:“这桥什么材质的?”
“当然和船是一个材质,复合……就是铁的,不会塌。”
“言琛。”宁止的红纸一把缠住广愿,“快跑。”
提灯人的反应很快,不用宁止重复第二遍,就紧跟着他往下跑去。
这座桥远比看上去的长,宁止身后的灯泛起微弱的光芒,永无止尽的桥和终点拉进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