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要我帮你在地下挖个地方开店?”
东方明然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神经病把他从地下挖出来就为了干这种无聊的事。
纸君看出他的愤怒,解释道:“你是我现在认识的最合适的人选,一般人不能破坏建筑物。”
“你到底谁啊?”东方明然无力地问,很想锤他但是完全打不过。
“叫我纸君吧。”纸君眨了眨红眼,“你把这么多人的灵魂带在身上,不是为了救他们吗?”
东方明然脸色不变,语气却有些发虚:“谁告诉你我是为了……不对,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没用的,我能看到就是能看到。”纸君想要是这时姬折在就好了,他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原本他以为这是一个半天灾。
东方明然力竭了:“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拯救世界。”
然后他听那神经病说:“嗯,是啊。”
东方明然释然了,他以为找上门的是执行官或者研究所,结果是个对这破烂世界还有幻想的神赐者。
看他这样子,神赐很强,后遗症也很严重,都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世界已经没救了,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东方明然摆了摆手,他反而没一开始的愤怒了,只有同情,对一个可悲的妄图救世者。
纸君平静地反驳他:“这正是我诞生的理由。”
“我说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改变,你不明白吗?你既然能看到我身上的那些人,你就该知道,这么多人都已经失败了,没救就是没救,这个世界早已不再属于人类!”
东方明然原本只是想劝退他,此时却越说越委屈,肆无忌惮地发泄着情绪:“谁不想拯救家园?可是那么多天灾,谁能杀尽?我身上寄存的这七千灵魂,他们都是失败者。”
他宣泄完委屈,面前的纸君依旧很淡然地看着他。
不,也不是完全淡然,他的眼中多了x些怜悯,就像神明不经意间给人类带来的恩赐。
他为什么要怜悯我?明明他才是该被怜悯的那个。
东方明然在那怜悯地眼神中,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纸君叹息:“你知道得太多了,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
“我若假装不知道,他们该何去何从。”东方明然哽咽着说,也不装了,自顾自地偷偷哭。
等他哭够了,纸君才说:“很多人向我祈祷,想要这座城得到拯救,我也并不是人类。”
东方明然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到丢人,随手擦了把脸:“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信啊。”纸君摊手,“现在我们能合作了吗?”
东方明然服了,嘴还是习惯性地硬:“你都和我定下契约了我还能不答应吗?”
纸君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东方明然哑然,彻底没脾气地跟他走到了中心。
“就在这里,你控制的天灾很多,应该有能力悄悄挖一间出来吧?”
纸君伸出红纸在地上刻了个三角形。
东方明然虚心求教:“有什么讲究吗?”
“那没有,只是这个位置在中间方便我找。”纸君想了想,觉得东方明然还不够信任他,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你很重要。”
“重要在哪?施工队吗?”东方明然挖苦道。
纸君摇头:“你让天灾挖就行了,你不用留在这里。”
“得了吧,我不躲那里面不出三天就会被执行官找上门。”
“执行官不会找你的,他们已经快自顾不暇了。”明明是很严重的事,被纸君说出来像是隔壁邻居出门接孩子去了。
东方明然扶额:“我躲在那个空间没时间观念,现在是哪一年了。”
纸君想了想,才说:“3144年。”
“才不到百年啊。”东方明然嘀咕了一句,“居然已经恶化成这样了。”
“你控制的天灾有没有很听话的那种?我需要每个区底下都挖一个,我会给他们通行证。”
“要求还挺多。”东方明然分出十来缕天灾气息,“这样行吗?”
纸君手上伸出红纸,触碰到那些气息后就消失了。
“好了。”
“接下来去哪?”东方明然见识了他的力量,终于放下怀疑,愿意听听他的计划。
“嗯……继续发展组织成员?或者去找个人?”纸君在想是先把组织搭起来还是先找姬折。
东方明然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你的组织有几个人?”
“算上两个还没想好的和一个我还没告诉他的,四个。”
东方明然预感不妙:“算我了吗?”
“当然算了。”
东方明然:“……”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纸君看穿了他的无语:“人的牵绊太多,能和我们走上一条道的人太少了。”
“啧……你说得对。”东方明然虽然不太满意这个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
“走吧,去捌区。”
纸君是个很奇怪的存在。
护城河对人和天灾都有天然的克制,他们本能不愿意靠近那里,也很难连穿几个区。
东方明然跟着纸君,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就好像……对他来说像回家了一样。
这样的说法固然不太对,但东方明然也找不到好的形容了。
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跟着他连着走过三个区,东方明然完全把他当做了朋友,有点不通人性的朋友,正适合他这个不死的怪胎。
对他来说时间流速很快,对纸君来说也是,两年一晃就过去,虽然是在捌玖拾三个区来回走动,等到他们绕回柒区,东方明然才发觉,这里又变样了。
在深渊躲着固然安全,却也没有时间的流动,走出来才终于有了点活气。
“怎么又回柒区了?”
纸君一直在来来回回地检查几个区的天灾,东方明然看不懂,只一昧地按他要求到处收天灾。
这会儿又回柒区,不知怎的,纸君对柒区一直态度很奇怪,按理来说柒区在他的控制下,不该有什么意外才对。
“七是一个轮回,你知道自己的神赐是怎么来的吗?”纸君向来有问必答,很少用反问来回答一个问题。
“以前有个算命的说是我出生的时间太巧妙。”东方明然当然知道这个时间的含义,小的时候他就用神赐搭建深渊收留过很多无家可归的亡魂。
“一切会从柒区开始,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纸君站在挖的空间上方,伸出红纸深入地下,东方明然好奇地探测了一下,见纸君没意见,索性大着胆子看他在干嘛。
——他在给地下的空间装修。
“你在装纸扎铺?”东方明然看见那些纸扎一个个出现,越探越悚然,赶紧撤回来不敢乱看了。
纸君点点头:“嗯,做点准备。”
他装修得差不多了,撤回来时突然疑惑地“嗯?”了一声,看向某个方向。
东方明然心一提:“出什么事了?”
“我以前留给一个人的护身符被攻击了。”纸君站起身,“我得去看看。”
“我也去。”东方明然赶紧说,纸君说的大概是某个没想好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