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再睡。”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许星落的心,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关心,而狠狠地缩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质问,会像之前那样,用她无法反驳的逻辑,来点评她的窘境。
可他没有。
他只是给了她一杯热牛奶。
这种感觉,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指责,都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就在她以为他会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再一次,平静地、清晰地,在她的头顶响起。
“一些没有价值的‘噪音’,不值得浪费你的算力。”
“轰——”
这句话,像一道精准的激光,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它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她刚刚经历的所有狼狈与不堪,将它们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里。
“噪音”……
“算力”……
他用着他们这个领域最熟悉不过的词汇,轻描淡写地,将陆承安的纠缠,定义为不值一提的、可以被轻易屏蔽的干扰信号。
也在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方式,告诉她——
我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
许星落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点点地,沿着脊柱向上攀爬,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明明没有说一句重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参数。
可她却从那份极致的平静之下,清晰地感受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濒临爆发的怒火。
那是一种属于神明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愤怒。
他是在为她感到愤怒。
也是在为那个“噪音”,竟然敢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而感到愤怒。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沈清让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迈开长腿,回到了他的沙发上,重新拿起了那本书。
仿佛刚才那个散发着惊人压迫感的男人,只是许星落的一个幻觉。
一切又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反复回响。
“噪音不值得浪费你的算力。”
这句话背后所隐藏的,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感和占有欲,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这份战栗中,有恐惧,有被冒犯的抗拒,却也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安全感。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是:张远。
信息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个惊雷,在她已经翻江倒海的心湖里,再次炸开了锅。
“许小姐,沈教授已看到公寓楼下的监控录像,并让我立刻整理一份关于陆承安及其导师团队近期所有动向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