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模型，似乎忽略了探测器边缘效应所引发的‘长拖尾’问题。这个效应虽然微小，但在TeV能区，会对Z玻色子的部分衰变道产生周期性的系统误差。请问，你们是如何进行误差修正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极其锋利、极其精准的手术刀，一刀下去，就直接切在了C大团队整个模型最薄弱、也最核心的命门上！

许星落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出了C大模型的投机取巧，但沈清让，却只用一句话，就指出了这个“投机取巧”将会导致的、最致命的后果！

屏幕那头，陆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和王志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猝不及防的惊慌。

王志明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沈教授您真是高瞻远瞩，这个问题我们……我们后续会作为重点来优化的……”

“后续？”

沈清让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这是一个地基问题。地基是错的，后面盖得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你们报告里那百分之十五的信噪比提升，不过是因为模型错误地过滤掉了本该被计入背景的‘长拖尾’数据而已。这不叫创新，叫自欺欺人。”

“轰——”

“自欺欺人”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陆承安和王志明的脸上。

两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整个线上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清让这毫不留情的、堪称屠杀式的点评给震慑住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沈清让无视了对方的惊惶和难堪，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镜头前移开，仿佛是看向了坐在主位的、国家科研基金的几位投资方代表。

他用那平淡无波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语调，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该团队的研究态度，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我个人建议，投资方重新评估与C大物理学院在该项目上的合作价值。”

一句话，宣判了对方团队在这个项目上的死刑。

他说完，便对着镜头微微颔首，道：“我的发言结束了。”

随即，他平静地切断了视频信号，他的窗口，瞬间变暗。

许星落呆呆地看着那个变暗的窗口，心脏狂跳，四肢百骸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快意与深深恐惧的战栗。

快意于陆承安和王志明在她面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被沈清让如此轻描淡写地、碾成了齑粉。

恐惧于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绝对的掌控力。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行政手段，仅仅凭借他那深不见底的学术权威，就能决定一个团队、一个项目的生死。

而他动用这份力量，只是因为昨晚，那个“噪音”让她不快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难以平复之时，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林晓晓的电话。

她一接通，闺蜜那压抑着狂喜的尖叫声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星星！我的天！你听说了吗！就在刚刚！C大那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被投资方紧急叫停，宣布撤资了！业内都传疯了！说是沈教授在会上就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啊！我的妈，你老公简直帅——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