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许星落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眼前这个男人因为极致情绪而显得扭曲痛苦的脸。
嫉妒……
这个词,从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置身事外、仿佛连人类情感都只是他研究对象之一的沈清让口中吼出来,所带来的冲击力,比任何物理实验中的粒子对撞都要猛烈一万倍。
它直接撞碎了许星落认知里的整个世界。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本能的、被困野兽般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必须逃离!逃离这双已经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逃离这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
“你疯了!”
许星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他那铁钳一样的手,“你放开我!那也只是过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沈清让那根名为“理智”的、已经濒临断裂的弦上。
她的反抗,她的撇清,她的那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激起了他更加汹强烈的、近乎毁灭性的控制欲。
“我不允许。”
他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捏得许星落手腕生疼。他的声音压抑着风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的偏执。
“我不允许。”他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在下一道神谕,一道必须被执行的最高指令。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疯狂,和一种许星落无法理解的、深刻的守护欲。
“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他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是现在,还是用回忆。”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我会嫉妒”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却也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许星落的心上。
她所有挣扎的动作,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愤怒,因为他用权力干涉她的人生;她屈辱,因为他将她当作战利品一样保护。可她从未想过,在这所有霸道行为的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偏执到疯狂的理由。
他不仅仅是在嫉妒她的过去,他甚至想要逆着时间的长河,去抹掉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属于别人的痕迹。
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令人战栗的占有欲?
“沈清让……”她的声音在颤抖,愤怒和屈辱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所取代,“你没有权利……”
“我有!”他粗暴地打断她,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不管不顾,“从我决定让你冠上我姓氏的那一刻起,我就有!”
这是他们之间最激烈的一场争吵。
也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协议作为缓冲带,用最原始、最真实的情绪和身体进行对抗。
在剧烈的碰撞中,那层名为“协议婚姻”的薄冰,被两人身上爆发出的、滚烫的情感彻底撞碎。冰面之下,是压抑了十年的、波涛汹涌的爱意与嫉妒,和被激起的、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
许星落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失控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和痛苦,她知道,再说下去,他们两个人都会被这股失控的情感漩涡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