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像一把烧得滚烫的、生了锈的铁钳,死死地扣住了许星落的胳膊。
皮肤上传来的,不只是粗暴的力道,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的汗湿感。
许星落猛地回头,撞入了一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眼睛。
是陆承安。
那个在记忆中总是衣冠楚楚,用金丝边眼镜和名牌衬衫精心包装自己的男人,此刻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一样。头发油腻地结成了缕,下巴上是青黑色的胡茬,那件本该是白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泛着黄,散发出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绝望的酸腐气息。
“放手!”
许星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她的眉心因为极致的厌恶而紧紧蹙起,手腕用力一甩,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
她的力气,远不如这个因为疯狂而爆发出所有潜能的男人。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星落……星落,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被磨损的砂纸在互相摩擦,充满了卑微的、令人不适的祈求。
“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不该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利就放弃你……星落,这八年……我们八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开始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
“自从项目被撤资,陈思瑶那个疯女人就天天跟我闹,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星落,我看到你了,我在大屏幕上看到你了,你那么耀眼,那么出色……那本来应该是属于我们的荣耀啊!”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你转身离开的背影……星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话,像是一团被污染的、黏腻的棉花,企图塞进许星落的耳朵里,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原谅?
重新开始?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旧情。
只有一种,在观察一种低等变形虫时才会有的、纯粹的、冰冷的生理性厌恶。
如果说,在会场里看到他时,他于她而言,还是一粒可以被漠视的“尘埃”。那么此刻,这粒尘埃正试图变成一坨甩不掉的烂泥,要将她也拖入污浊之中。
“陆承安,”许星落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钢针,“第一,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在解剖台前审视一只小白鼠,冷静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