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清冷，却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先前那股虚伪的热闹和令人窒息的羞辱感一扫而空。掌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的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礼堂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男人从那里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没系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冷白的皮肤和锁骨。他气质清冷，和这个喧闹的地方格格不入。

他一出现，仿佛成了全场的中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那……那是谁啊？气场好强……”

“不认识，不像我们学院的老师。”

“我的天！我没眼花吧？那是……沈清让！国家实验室的沈清让教授！”一个戴着厚眼镜片的博士生压着声音惊呼，声音都在发抖，“物理学界传说中的人物！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的博士答辩会？”

“沈清让？就是那个30岁就成为国内最年轻物理学泰斗，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国家量子计算项目进程的那个神人？”

“就是他！我上周才在《Nature》上看过他的署名文章！这种级别的人物，别说我们C大了，就是清北的校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学生席间响起了窃窃私语，议论声越来越大。这些话拼凑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和地位。

他和这里的人，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他是站在学术界顶端的人物。

而现在，他来了。

评委席上，院长陈建华和导师王志明的笑容凝固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慌乱。他们想站起来打招呼，却腿一软，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很清楚，沈清让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沈清让没理会场内的骚动，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锁定在讲台上的陆承安身上。陆承安先前还意气风发，现在表情有些僵硬。

“你刚才说，你是这个项目的主导者？”沈清让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天生的压迫感。

陆承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他当然认识沈清让，在物理学界，这个名字分量极重。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会出现在这。

陆承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答道：“是的，沈教授。您好，我是王志明教授的学生陆承安。这个项目，确实由我主导，许星落……同学她也提供了很多帮助。”

他特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的读音，想以此贬低许星落。

沈清让仿佛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径直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PPT第17页的数据显示，在142GeV能区附近，Z介子的衰变截面出现了一个异常的波动峰，你认为这个峰值的物理起源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陆承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波动峰！许星落发给他的数据里确实有！但因为时间太紧，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只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毛刺，甚至在做PPT的时候，都想过要不要用平滑算法把它抹掉！

他怎么会问得这么细？这只是三亿个数据点里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陆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他支支吾吾的回答：“这个……这个应该只是探测器偶然的背景噪声导致的，算是一个……一个实验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