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处安保森严的高级公寓楼前停下。
许星落跟在沈清让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穿过需要三重认证的门禁,走进那部快要将她耳膜压破的高速电梯。
电梯内壁光洁如镜,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高大挺拔,气质清冷;一个瘦弱单薄,神情麻木。
他们站得很远,像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被偶然困在了同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叮——”
顶层到了。
沈清让用指纹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门。
“进来吧。”他说。
公寓很大,是顶层复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仿佛踩着万家灯火。
但室内,却冷得像一座精心设计的陵墓。
黑、白、灰,是这里的主色调。线条笔直的沙发,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墙壁。整个空间里,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只有一股和沈清让身上如出一辙的、清冷的木质香。
“这里是你的卧室,里面有独立的卫浴和书房。”沈清让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扇门。
然后,他又指了指右手边那条长长的、通往二楼的走廊:“我的卧室和书房在楼上。我们互不打扰。”
他介绍的语气清晰又冷静,活像个带客户看房的房产中介。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强调那份婚前协议的核心精神——界限。
“我晚上还有一个会议,”沈清让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功能简单的旧手表,“你自便。冰箱里有水。”
他说完,转身就准备走,仿佛她只是一个被临时安置在这里的、无关紧要的客人。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用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室内的冰冷寂静。
许星落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让已经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道火红的身影,那颜色鲜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林晓晓拎着许星落那个小小的行李箱,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当她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时,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许星落。
“许星落!”
林晓晓一声怒吼,也顾不上打量沈清让,直接冲了进来,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抓住许星落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是不是疯了?!啊?!你是不是被那对狗男女刺激得精神失常了?!退学就算了,你还跟人闪婚?!你手机里那张结婚证是P的吧?是P的对不对!”
“晓晓,你小声点……”许星落被她摇得头晕眼花,声音微弱的辩解。
“我小声不了!”林晓晓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她猛的转过身,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怒视着那个关上门后就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男人。
“你!就是你!”林晓晓用手指着沈清让,开始了她“娘家人”的盘问,“你谁啊?你干嘛的?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对我家星星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们家星星虽然老实,但也不是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骗的!”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交锋。
一边是怒火万丈、火力全开的闺蜜,另一边的学术神祇,却清冷如山,脸上波澜不惊。
沈清让没有因为她的无礼而动怒,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林晓晓,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人类情绪样本。
“我叫沈清让。”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我是个科研工作者。”他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至于从哪儿冒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星落,语气平淡无波,“我想,在你朋友需要的时候出现,应该不算‘冒出来’。”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回避,又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疏离感,让林晓晓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都像打在了棉花上。
“你……”林晓晓被噎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整旗鼓,“好,沈教授是吧?答辩会上我听说了,大人物!那你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看得上我们家星星?她一个刚退学、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你图她什么?图她不洗头还是图她天天熬夜做实验?”
这些问题尖锐又刻薄,直指这场婚姻最不合逻辑的核心。
许星落的心猛的一紧,下意识看向沈清让,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沈清让的目光从林晓晓身上移开,落在了许星落那张苍白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