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图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是她的才华。我认为,那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都更有价值。”
一句话,让林晓晓再次哑口无言。
这个理由正当、光明,却也冰冷得让人无话可说。
他将这场婚姻,定义为一场对才华的投资。
这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说服力,却也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令人心寒。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是助理张远。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一个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沈教授,”他先是对沈清让颔首,然后目光转向许星落,微微欠身,语气是毕恭毕敬的客气,“许小姐,这是您的入职文件和实验室的门禁卡,请您签收。”
“许小姐”这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的刺了许星落一下。
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法律上的名字,应该是“沈太太”。
但显然,在这个家里,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她只是“许小姐”。
一个即将入职的、有合作关系的许小姐。
许星落麻木的接过文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远收好回执,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但在他转身离开前,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许星落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许小姐,有件事可能需要提醒您一下。沈教授有慢性胃病,饮食一直不规律,我们劝他也不听。以后……可能需要您多费心了。”
说完,他对众人再次点头示意,转身,开门,离开,动作行云流水。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林晓晓愣住了,她看看面无表情的沈清让,又看看一脸茫然的许星落,脑子里的问号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一个纯粹看中才华的商业合作伙伴,有必要把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托付给对方吗?
许星落的心,也因此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逻辑上的不协调感。
像是在一个完美无缺的数学证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变量。
沈清让似乎并没有在意助理这句“多余”的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对许星落说:“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然后,他便真的走了。留下许星落和林晓晓,以及一室的冰冷和尴尬。
“星星……这到底……怎么回事?”林晓晓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这个人,我怎么感觉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算计好的诡异?”
许星落摇了摇头,她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林晓晓陪着她,帮她把那个小得可怜的行李箱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专业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林晓晓叹了口气,抱了抱她,“不管怎么样,你记住,这里要是不好,随时来找我,我养你!别一个人扛着。”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林晓晓,偌大的公寓里,就真的只剩下许星落一个人了。
仿佛被全世界的喧嚣抛弃,她又被扔进了一个极致安静的巨大空间里。
她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四肢都变得冰冷僵硬。
最后,她站起身,像一个幽魂,推开了那扇属于她的卧室门。
卧室的风格和外面一模一样,冷淡,空旷。
只是,在那张巨大的书桌上,放着的东西,却让许星落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台全新的图形工作站,配置顶尖,是她只在科技杂志上见过的型号。电脑旁边,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摞刚刚出版的、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物理评论快报》和《Nature》的最新期刊。
这不是一个合作者该有的标配。
这是……一个顶尖科学家,为自己看中的继承者,所准备的最顶级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