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
“在,沈教授。”张远立刻上前一步。
“许博士的腰不好,不能久坐。”沈清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内容却劲爆得像一颗炸雷,“把我书房里那把Herman Miller Aeron,搬到她的新办公室去。”
“……”
一瞬间,整个会议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任命核心成员是往平静的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那么这句话,就等同于直接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两秒钟后,寂静被窃窃私语彻底打破。
“Herman Miller Aeron?是……是沈教授自己一直在用的那把椅子吗?”一个年轻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同事。
“废话!整个中心就那一把!听说当年是美国总公司那边专门为沈教授的脊椎数据定制的,光一把椅子就顶我们一个小组半年的设备经费!”
“天哪……我没听错吧?他说……许博士的腰不好?他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充满了恍然大悟的暧M,“这哪里是关心下属,这分明就是‘官宣’啊!”
“我懂了,我全懂了!怪不得……怪不得沈教授会亲自把她从C大那种地方捞出来!原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才华……”
这些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从四面八方扎向许星落。
她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到脖子,全都红透了!
如果地上有条缝,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她刚刚用尽全力,在专业领域为自己筑起的、坚不可摧的城墙,在这一瞬间,被沈清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她能想象到,从今天起,无论她再做出多么惊人的成果,在别人眼里,都会被贴上一个暧昧不清的标签。
她的所有努力,她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她的才华,她的坚持……全都在这把昂贵的椅子面前,变成了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可笑的桃色新闻。
羞辱!
比周静之前当众发难,要强烈一百倍的羞辱!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喷火的眼神,死死地瞪向那个始作俑者。
而沈清让,依旧是一脸的坦然与平静。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会场里风暴般的气氛,也没有看到她那愤怒的眼神,只是对张远点了点头:“去办吧。”
“是。”张远忍着笑,恭敬地退下。
这一刻,许星落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展览台上的小丑。
会议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知道,散会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八卦与探寻的目光,在她和沈清让之间来回扫视。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会议厅,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怒火,委屈,羞愤……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她一路疾走,回到了那个属于她和他的、临时的“家”。
公寓里空无一人。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脑海里一遍遍地回荡着沈清让的那句话,和会场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忍无可忍。
十几分钟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声。
沈清让推门而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头被激怒的、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的小兽一样的许星落。
她眼睛通红,死死地瞪着他。
“啪!”
许星落将自己的门禁卡,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拍在了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她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