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明白了。”
她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当她走到门口时,孙杨正好站在那里。他显然是想来找沈清让,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和尴尬。
“星落,你……”
“对不起。”许星落没等他说完,就低着头,从他身旁快步走过。
这句“对不起”,充满了太多的愧疚和无力。
她回到自己那间安静的“牢笼”里,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椅子里,用双臂环抱住自己,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张远端着一杯热柚子茶走了进来,他将杯子轻轻放在许星落的桌上,用他一贯的、无可挑剔的专业语气说道:“许小姐,您别太难过。中心的决定,都是从大局考虑的。”
许星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张远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南极项目的启动流程很复杂,涉及到多个部门的协调。沈教授昨天晚上,为了签完所有的审批文件,一直待在办公室……我三点钟离开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三点钟……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许星落已经死寂的心湖。
所以,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那个她一夜未见的晚上,一个人,在黑暗里,反复权衡,最终做出了这个冷酷的决定。
这个认知,没有让许星落感到丝毫的慰藉,反而让她觉得更加悲哀。
一个如此理性的、站在人类智慧顶端的男人,在被嫉妒这种最原始的情绪操控时,所展现出的,竟然是如此蛮横而决绝的破坏力。
他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他自己。
那天之后,一场彻底的冷战,在两人之间爆发了。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清让依旧早出晚归,只是周身的气场比以往更加冰冷。他不再踏足厨房,冰箱里的食材被原封不动地放着,那台属于许星落的、特意买来的咖啡机,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许星落,在沉默地与他对峙了两天后,终于在第三个晚上,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从那间充满了他的气息的主卧里,搬了出来。
当她抱着被子,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准备走向客房时,那个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电脑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许星落关上客房门的那一刻,彻底碎了。
整个公寓的空气,都仿佛在那个瞬间,被凝结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