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恙以前念过两年幼儿园,但他写的字多少有些惨不忍睹。
牧恒曜评价他的字——横七竖八,歪歪扭扭。
要上小学了,付恙的字依旧是老样子,毫无进步。
牧恒曜让他先试着临摹自己的字,并耐心教付恙如何把字写好看。日复一日,付恙的字开始变得端正起来,后面甚至有和牧恒曜齐平的趋势。不过两人的字还是能看出差别的,力度不同,笔锋各异,但要模仿对方字迹必定得心应手。
付恙一直都喜欢热闹,但凡闲下来看上去就像闷闷不乐,然后牧恒曜就会一次次乐此不疲地陪他玩,过家家、捉迷藏、游戏机等等全玩个遍,累了他们就会靠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为数不多会令付恙感到头疼的事,是牧恒曜辅导他写作业,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付恙单手撑下巴,歪头看书上的题。不要以为他有多专注,上下眼皮早已大战三百回合。
牧恒曜毫不费力抽走付恙手里虚握的铅笔,并用它敲了一下付恙的脑袋:“醒醒,就差最后两道。”
付恙努力睁开眼,和他打商量:“明天再写吧。”
牧恒曜语气坚定:“不可以,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付恙见这条路行不通,果断换法子:“可是哥哥,我现在真的好困,怎么办?”
牧恒曜看了他一会儿,盖上笔:“那行,今天就先这样吧。”
付恙笑着点头,下一秒人就钻进柔软的被窝,牧恒曜开始收拾文具回家。
如此春去秋来,周而复始,付恙读到三年级。
付恙背上书包,嘴里还咬着半截油条,牧恒曜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这个礼拜付恙是在牧恒曜家住的。
“笔和本子都带了。”付恙主动汇报。
谁料牧恒曜视线向下一扫,就开始摇头:“马马虎虎,毛毛躁躁。”
牧恒曜蹲下身帮他把鞋带重新系上:“鞋带开了都不知道,下次记得系牢点。”
付恙咽下最后一口油条:“不是还有你吗?你才不会让我被邪恶的鞋带绊倒。”
牧恒曜佯装嫌弃,轻笑:“邪恶的鞋带,你动画片看多了吧。”
两人出门坐上司机的车,牧恒曜不提动画片还好,一提付恙就和他聊起昨天看得意犹未尽的两集动画,一张小嘴滔滔不绝。
牧恒曜笑着看他:“提个醒,看这两集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
付恙叹气:“好吧。”
他遗憾叹气不足一分钟,牧恒曜就说:“算了,我有点不记得剧情,你继续帮我回顾吧。”
付恙就这么一路讲到学校,直到进校门不得不分开走,他的话音才戛然而止。
付恙语数并不偏科,他成绩向来不差,还常常能拿满分,最低也没下过九十。
他本以为学习没什么难的,直到接触新科目,他恨不得有两个自己。
英语就像一堵南墙,不撞,无法跨越,撞了,生疼。
付恙的英语成绩在及格线徘徊是常态,某个晌午,他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问:“哥哥,为什么英语这么难呀?”
几乎英语次次满分的牧恒曜:“我不觉得。”
付恙:“……”
牧恒曜会帮付恙补英语,奈何付恙依旧学得尤为艰难,他看到成串的单词就没辙。
牧恒曜拍拍他的肩:“今晚先学到这,别为难自己。”
最后,一个学期下来,付恙的努力成果就是英语没有再不及格过。
刚放寒假,孙忆芳就说要带他们出国玩,孟祈之欣然同意。
他们去了好几个书上提到过的地方,吃好喝好玩好,但是国外有时差,两人不太适应,回到国内直接倒头就睡,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第二天中午还是孙忆芳把他们从床上薅起来:“都睡大半天啦,今天得去外婆家,在那边住几天。”
付恙揉着朦胧睡眼,无精打采打哈欠:“好的,阿姨。”
到牧恒曜外婆家有三个多小时车程,牧恒曜带了一个黑色书包,看着沉甸甸的。付恙猜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书,牧恒曜的好学程度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付恙先坐到后座,牧恒曜紧挨着他,把书包放到身侧关上车门。
付恙一个人讲话能讲半小时,这期间只需要牧恒曜偶尔回应,他就又能长篇大论地分享自己近来觉得有意思的事。
余光瞥到牧恒曜的书包,就好奇问了一嘴:“你带了很多书吗?”
“还好,就三本。”
“可是看起来不止。”
“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哦,这样啊。”
牧恒曜突然问:“你怎么不继续问我带的什么书?”
付恙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以他对牧恒曜的了解,牧恒曜突然这么问准没憋什么好事。
付恙:“所以是什么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