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恙说:“嗯,他是我哥。”
“你和你哥不同姓?”严绅略显意外,“你刚才是喊他牧恒曜吧?”
“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付恙笑道。
严绅转学以后,和付恙关系最要好,他们这几天在学校形影不离的,牧恒曜也从付恙嘴里听到过好几遍严绅的名字。
付恙拿严绅当好朋友,也没打算瞒着他,只是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他拍拍严绅的肩膀,说完我回来再跟你细讲就跑过去找牧恒曜了。
牧恒曜这会儿在和班里的男生打篮球,付恙一直看到临近下课,又和牧恒曜去体育器材室还球。
“哥哥,我想学篮球。”
牧恒曜在备注栏画勾表示已归还,和付恙一前一后走出器材室:“怎么突然想学?”
“不是突然,我在家看了好多场球赛,也经常看你打,感觉挺有意思的。”
牧恒曜没接话,他继续道:“我们这学期能一起上体育课,我可以等解散后来找你,如果你要和班上同学打球,我不会占用这部分时间的,只需要你偶尔给我一点指导和点拨。”
牧恒曜揉他脑袋:“你都安排好了是吧。”
牧恒曜说:“我要教就是全心全意,不会让你自力更生。”
付恙:“所以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嗯。”
“严绅也会打篮球,等我学会以后,就能找他切磋了。”
牧恒曜顿了一下:“他也会,你怎么不干脆让他教你?”
“不一样,我就想哥哥教我。”付恙说。
牧恒曜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答应下来:“行。”
两人在教学楼下分开,他们的年级在不同楼层。付恙回教室之后,简单和严绅说了一下自己和牧恒曜的情况,严绅听后露出了然的神情。
“难怪我觉得你俩长得不像。”
下一节还有课,两人没有就此多聊。
后面一个月,牧恒曜都会在周三的体育课教付恙打篮球,有时严绅会和两人一起。
付恙坐在台阶喝牧恒曜递过来的水,刚运动完,他脸上还流着汗,牧恒曜拿出早备好的纸巾帮他顺手擦干。
付恙对着蓝天白云由衷感慨:“哥哥,你觉不觉得,我除了英语,什么都学得很快?”
他现在会不少投篮动作,准头也不差。
牧恒曜轻飘飘丢来一句:“这是事实。”
付恙觉得有些扎心,给牧恒曜的背送去一记拳头,力道不重。
牧恒曜仰头喝了一口水,边拧瓶盖边问:“你外婆这两天有好点吗?”
付恙看着他,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见他摇头,牧恒曜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付恙外婆最终还是住进了医院,因为仅靠药物已经难以维持生命体征。孟祈之推掉所有演出和工作,她的妈妈还是在住进医院的第三十五个晚上离她而去。
付恙泣不成声,转身抱住眼睛红肿的孟祈之。
付恙知道,所有人都尽力了,可他和孟祈之还是第二次失去了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
雨珠不断拍打窗户,风儿呼啸哀嚎,付恙从未觉得夜晚如此漫长。
孙阿姨和牧恒曜来到医院,孟祈之和付恙母子俩就靠坐在病床边,静谧、游离。
付恙外婆的后事忙了整整两天,付恙和孟祈之好似都失眠了。凌晨两点,付恙下楼倒水,孟祈之就跪坐在茶几前,翻着她和妈妈的相册,她看见付恙,红着眼眶朝儿子露出温柔的笑,付恙却从那眼神里读出无尽悲伤与哀痛。
这一刻,付恙清楚认识到,从此,只有他和妈妈相依为命。
付恙憋着几天的难受,在见到牧恒曜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怕妈妈担心,也怕妈妈更难过,这几天都没敢再放肆哭一场。
牧恒曜揽住付恙,任付恙的泪水浸湿肩头,他只是一遍遍耐心地拍着付恙的背,轻柔地说着宽慰的话。
付恙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已经将近十一点,床头柜放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五年级是付恙和牧恒曜小学同校的最后一年,付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牧恒曜都要小学毕业了,而这个时候,他的妈妈孟祈之开始跑全国各地演出,闲暇之余也在画设计稿,他问孟祈之会不会很累,孟祈之说:“小满不用担心妈妈,妈妈在做热爱的事情,每天都很充实。小满也要开开心心的,平安健康。”
过往的记忆和重要的人留在心里刻下烙印,他们都在努力生活,努力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