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就是灯塔,此时海风呼啸而过,粗犷的声音随之响起:“干嘛的?!给我抱头蹲下!”
时徽雨照做,心说这些人整得还挺专业。
“麻哥,不会是10辖区那些小老外又借着触礁的借口来找事吧,上次族长才发怒,将老五……”
被叫麻哥的人眼睛转了转,觉得小弟说得有道理,于是一挥手:“把他们送走吧,东西留下。”
时徽雨见状大感不妙:“各位哥哥行行好吧,晚上风浪大,我们兄妹几个肯定是回不去的,你们辖区有民宿吗,或者桥洞也能将就,多少钱都可以!”
麻哥心动了,眼神扫过沈谐青和观悬,这俩人就算是穿着普通的休闲服和冲锋衣,看起来也有股大佬的气质,他用枪口指了指,像在警告:“住一晚就走,别惹事。”
说是民宿,不过也就一层小平房,除了床和看不出颜色的被褥之外什么都没有,麻哥还大言不惭地收了两千块钱,时徽雨表面感激涕零。
麻哥一行人喜滋滋地走了,完全没发现少了个小弟。
简年用异能做了个隔音屏障,那小弟委屈道:“我不就是走得慢了点吗,你们干嘛要抓我!”
“族长发怒把老五怎么了?”
“啊这这这,能不能说啊,你去问问麻哥,他让我说我就说。”小弟觉得自己很机智。
简年冷笑道:“你看我像不像麻哥?”
“……三个月前有条小渔船在灯塔下面搁浅了,老五非说是10辖区的人来闹事,就把、就把船上的人给处决了。然后10辖区的头头不干了,说什么都要喊人来打架,他们手里有武器,族长不敢硬刚,只能把老五给沉海了。”
坐在干净外套上的沈谐青忽然开口:“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来过陌生人?”
小弟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欲言又止,但在简年的黑脸下只能颤颤巍巍道:“不就、不就是……”
简年有种看智障小孩的怜爱:“除了我们。”
“那没有了。”
沈谐青直接了当:“我看见好几户人家都在院子里修建了一处供台,是供谁?”
小弟满脸虔诚:“菩萨啊。”
族长前几年下命令,说要在湾口建一座灯塔,这样既可以照明也可以观察敌情,村民们在私底下议论:“是菩萨的旨意,他要保佑我们发大财了。”“真的假的?菩萨还能管我们这个穷地方?”“菩萨当然哪里都能管!”
简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听完并没有发表感想,而是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五级异能者?”
“那不知道了,又没有仪器什么的能测试,分辨不出来啊。”小弟越来越放松,跟大家聊天都不畏手畏脚了。
沈谐青用余光打量着观悬,心说这个人体测谎仪还真是不自觉,跟盘子里的鱼似的,戳一下动一下,不问他就不说。
“你在村子里是干什么的?”
小弟苦哈哈道:“修灯塔的啊,不给钱只管饭,天天晚上都要去值班,太累了,我还跟我妈说要出去闯荡一番呢。”
凌晨一点,这小弟越说越精神,简年拽了两下都没拽住,最后只能把他敲晕给送走了。
大家回到房间休息,观悬从登山包里拿出来一块干净暖和的毯子,然后铺在床上,冲着里面拍了拍:“睡觉啊,你不困吗?”
沈谐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药盒就放在随身的口袋里,是那种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分开好的,上面还写着早中晚,旁边画了可爱的太阳和月亮符号。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哦。”观悬乖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面包,低着头分成两半,然后递给沈谐青,“一人一半感情好。”
床很小,也没有枕头,观悬就用手臂给沈谐青枕着,他身上很烫,应该还在持续低烧,普通药丸基本上没什么用,每次都是这样,只能等他自己恢复。
“五级在不在村子里?”
观悬很喜欢这张小床,因为沈谐青没有机会可以逃离,他尾调上扬:“在啊。”
“你有几成胜算?”沈谐青觉得自己是活在夏天,连被子都不用盖,他被挤在墙角,无力反抗,“前提是不能伤害村民,还有队友。”
“那就只能在海上建立规笼了,到时候让他们都躲远点。”
沈谐青看着窗外的月色,忽然偏过头,然后才发现观悬一直都在看着他,因为发烧的缘故,这人眼里水汪汪的,向来意志坚定、面若冰霜的沈大队长,居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羽毛给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