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炙烤着大地。三人被带到了山林深处一处地势较高的溪流边。湍急的溪水从上游奔涌而下,在崖壁处形成一个不小的落差,下方是一个颇深的水潭。
"跳,跳下去?!"锖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看着脚下奔流的溪水,又看了看那高度,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义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连一向冷静的晴,脸色也有些发白。
鳞泷先生的话言简意赅:"水之呼吸,意在融入水流,感知水的形态与力量。站在岸上,永远无法真正理解。跳下去,感受它,拥抱它。"
说得好听是融入水流,说难听点,就是一脚给你踹水里!
而第一个"享受"这殊荣的,正是自告奋勇(其实是石头剪刀布输了)的锖兔。
他战战兢兢地站在边缘,探出头望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脸色发白。"师、师傅……能不能……"
鳞泷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向前迈了一步。
锖兔感受到了身后迫近的"危机",绝望地看向身后的伙伴。义勇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自求多福"的眼神,还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虽然看起来更像告别)。
晴则偏过头,不忍再看。
"等等!我自——啊——!"
"己"字还没出口,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印在他的后背。锖兔发出一声凄厉的(略显浮夸的)惨叫,手舞足蹈地栽了下去。
"噗通!"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水花溅起丈高。
几秒钟后,锖兔湿漉漉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呛咳着,肉粉色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下一个。"鳞泷先生的声音毫无波澜,目光转向了义勇。
义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一步步挪到边缘,比锖兔更加犹豫。
"义勇,放松点,想象自己是水……"锖兔在水潭里抹了把脸,试图给出建议,虽然听起来毫无帮助。
义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正准备鼓起勇气——
屁股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道。
"哇啊啊——!"不同于锖兔的惨叫,义勇的惊呼里充满了措手不及的惊恐,在空中划出一道比锖兔更慌乱的弧线,砸进了水里。
最后,只剩下晴了。她看着水里两个扑腾着的、狼狈不堪的同伴,又看了看面前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压迫感十足的师父,默默地向后挪了一小步。
"晴。"鳞泷先生唤道。
晴认命地闭上眼,走到崖边。她甚至没有尝试自己跳,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助她一臂之力"的一脚。
果然,力道传来。她坠落的感觉比前两人要"优雅"一些,但入水时的狼狈别无二致。
"噗通!"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冲击着感官。起初是慌乱和窒息感,但很快,在挣扎中,他们确实开始模糊地感受到水的力量——它的推拒,它的承托,它的流动。
当三人先后湿漉漉地、像落汤鸡一样爬上岸边,看着彼此滴水的外套(义勇的深红褐色羽织变得沉重无比)、紧贴头发的狼狈模样,回想起刚才在空中手舞足蹈的窘态,忍不住又指着对方,爆发出混合着后怕、无奈和荒谬感的大笑。
鳞泷先生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三个虽然狼狈、眼中却在对视中闪烁着奇妙光彩的弟子,知道这看似胡闹的训练,已在他们的身体与记忆中,种下了名为"感知"的种子。
而今天的狭雾山,依旧回荡着少年们充满活力的(主要是落水时的)惨叫与(事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