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没有回应它的挑衅。她缓缓拔出短刀,冰冷的刀锋在月色下反射出寒光。
同时,她闭合双眼,再次睁开时,眼眸已化为一片猩红,两颗漆黑的勾玉在其中缓缓旋转,妖异而冰冷。
她没有摆出任何水之呼吸的起手式,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将短刀的刀刃抵在自己左臂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
“嗤!”
温热的血液立刻从伤口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落,滴滴答答地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浓郁而特殊的血腥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对于鬼而言,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是能令其疯狂的气息。
“你……!”那鬼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贪婪与凶光,“你自己找死!”
它嘶吼着,化作一道黑影,利爪直取晴的咽喉,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稀血的气味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但在那双旋转的勾玉注视下,它的动作轨迹清晰得如同刻印在空气中。晴甚至能看清它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利爪袭来的精准角度。她冷静地侧身、旋步,动作简洁而高效,利爪带着腥风从她颈边掠过,斩断了几缕飘起的发丝。
与此同时,她将所有的精神力,通过写轮眼,如同无形的锥子,狠狠刺入鬼狂乱的意识——
“幻术·奈落见之术!”
扑来的鬼动作骤然僵住,它猩红的瞳孔瞬间涣散、放大。在它“眼中”,眼前柔弱少女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天际骤然升起的、令它魂飞魄散的旭日!灼热的阳光仿佛已经炙烤着它的皮肤,带来剧烈的痛苦与濒临毁灭的极致恐惧!
“不——!太阳!!”它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疯狂地后退,用手臂挡住根本不存在的阳光,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就是现在!
晴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精准地掠过鬼的脖颈——那是她在无数次预判和洞察中,找到的最完美的切入角度。
鬼的惨叫戛然而止。
它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极致恐惧的表情,无头的躯体晃了晃,随即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晴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带来阵阵刺痛。
过度使用写轮眼带来的熟悉的灼痛感也开始从眼球深处蔓延开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逐渐消散的灰烬,抬手,用未染血的衣袖,轻轻揉了揉酸胀刺痛的双眼。
“该回去了。”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悦,只有一种完成必要任务后的平静,以及深藏的疲惫。
今晚的收获尚可。至少验证了,以自身为饵,配合写轮眼的幻术与洞察,是对付这些怪物的有效手段。她不会对它们抱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善心,任何能更有效、更彻底消灭它们的方法,都是可行的。
这是在那场血色之夜后,她独自面对鬼的初次实战。说不害怕是假的,深植于人类本能中对怪异与死亡的恐惧无法完全抹除。
但此刻,心中翻涌的仇恨,与想要守护身后那片温暖的、比自身性命更重的爱,早已压倒了一切。
她收刀入鞘,转身,循着来路,一步步走回那片象征着“家”的灯火所在。
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重新躺回尚有余温的被窝。身旁,义勇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在她躺下时无意识地靠拢过来,发出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晴没有推开他,只是极度疲惫地闭上沉重的眼皮,几乎是瞬间,便被深沉的睡意彻底俘获。
她太困,也太累了。但内心深处,某种因为行动而带来的、微弱的确信,正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