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导出了问题?是不是他给予的祝福反而成了某种不祥的预兆?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多么想设置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关卡,将他们永远留在相对安全的狭雾山。但他不能。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恶鬼横行的世道,逃避无法带来真正的安宁。他们需要力量,需要在这场残酷的选拔中证明自己,才能真正拥有活下去、保护他人的资本。
这份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亲手将他们推向战场的矛盾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终于,三个洁白的消灾面具完成了。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线条温润,仿佛蕴含着鳞泷先生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祝福与祈愿。他郑重地拿起第一个,递向锖兔。
“锖兔。”
“是!师傅!”锖兔声音洪亮,双手恭敬地接过,仿佛要用这声音驱散所有阴霾,将那面具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某种誓言。
鳞泷拿起第二个,看向义勇。
“义勇。”
义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低声却坚定地应道:“……是。”
最后,他拿起第三个面具,目光落在晴身上。
“晴。”
晴走上前,双手接过面具,将它轻轻贴在胸前,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着的温暖力量。她抬起红肿的眼,直视着天狗面具下那双看不见却充满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一定会回来。”
这一声承诺,重重地敲在鳞泷的心上,也让旁边的锖兔和义勇动容。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晨雾弥漫。鳞泷左近次将三人送到狭雾山的边界。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红色的天狗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嘱托。
三个戴着崭新消灾狐面的少年少女,向着师父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藤袭山的道路。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一如往昔那些年轻的身影。
鳞泷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山林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考验,奏响一曲悲怆的前奏。
他并不知道,在那座紫藤花环绕的山中,一个与他有着深深渊源的、名为手鬼的恐怖存在,正等待着这些戴着消灾面具的“猎物”。
他唯一的祈愿,渺茫而执着——愿这一次,命运能展现出它仁慈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