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时间流速仿佛在这一刻恢复正常,但世界在她眼中已然不同。
三勾玉写轮眼,于绝境与守护的炽念中,彻底开眼!
血色的视野里,世界的运行轨迹清晰得令人发指。空气的流动,手鬼每一条手臂上肌肉纤维的蠕动与发力,它那张丑陋脸上残忍表情的细微变化,甚至它体内那股邪恶力量的流转趋向……一切都被解析、被洞察,化作冰冷的数据洪流涌入她的脑海。
与之相伴的,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身体撑裂的力量!冰冷、精准、狂暴,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手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那少女身上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惊得怔住了一瞬,巨口都忘了合拢。
就是现在!
晴的身影,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破风声,她仿佛直接融入了月光的缝隙与阴影的褶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消散的、由血色气息勾勒的轮廓。
下一刹那——
她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手鬼那只抓住义勇的、由数条手臂虬结而成的粗壮腕部旁边!
“血之呼吸·肆之型——血蚀·痕·改!”
冰冷的声音吐出招式的名称,这是写轮眼进化瞬间,与血之呼吸更深层融合领悟的强化技!
赤红的日轮刀挥出的刹那,刀身嗡鸣,缠绕其上的不再是飘忽的血气,而是凝实如液态、闪烁着不祥暗红流光的实质性能量!刀锋划过空气,留下的并非一道斩痕,而是数道如同拥有生命、自主扑向目标的血色爪痕状剑气!
这些剑气,在全新写轮眼的绝对洞察下,精准无比地沿着手臂结构最脆弱、力量节点最关键的路径撕裂而过!
“嗤啦——!!!”
并非巨大的声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仿佛坚韧皮革与朽木被同时撕裂的诡异声音。
血色剑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命中瞬间便疯狂缠绕、侵蚀进伤口!更可怕的是,被斩开的截面并未立刻喷涌黑血,反而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雾气,手鬼那原本引以为傲的、迅速蠕动的再生血肉,一接触这红雾,竟发出“滋滋”的轻微灼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发黑、溃烂!
“呃啊啊?!这是……什么?!”手鬼惊怒交加的痛吼响起,断腕处传来前所未有的、阻碍再生的剧烈痛苦,让它抓住义勇的力道骤然一松!
而晴的身影,在挥刀斩击的力道尚未用尽之时,便已凭借写轮眼预判和身体的极限协调,如同没有惯性般折返、俯冲!
在义勇染血的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她已单膝触地,双臂稳稳地、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接住了那个冰冷得吓人、浑身浴血、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身体。
她单膝跪地,将义勇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背脊挡住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然后,她缓缓地、以一种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姿态,抬起了头。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
脸上沾染着血污与烟尘。
但那双眼睛——
那双已然进化完成的三勾玉写轮眼,其中的勾玉停止了疯狂的旋转,以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永恒的静止姿态,镶嵌在燃烧的血色瞳孔之中。
没有怒火,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明显的杀意。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冷,以及一种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宣告命运终结的绝对寂静。
她凝视着因剧痛和惊疑而暂时僵住的手鬼,目光平静得可怕。
但这平静之下,是比岩浆更炽热、比寒冰更刺骨的意志:
你,死定了。
无需言语,凛冽的杀机已化为实质的寒潮,以跪地的少女为中心,向着庞大如山的手鬼无声席卷而去!
真正的、一方彻底燃尽灵魂与未来的死斗,此刻,才随着那双静止三勾玉的凝视,真正拉开血腥的帷幕。
血之呼吸的腐蚀红雾在空气中弥漫,与那双永恒之瞳的猩红光泽交相辉映,共同编织出一张名为“绝望”的网,笼罩了这片月光下的杀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