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又进来。
金笑笙:【排队吗?给你发个友情号?】
换作以前看到这样明显缺乏边界调戏的话,木晓晞会很无语,大概还要暗暗翻他两个白眼。但是今天,她却盯着那两句话,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见她始终没有回复,金笑笙也没有再发消息过去,只是折返回去换了个位置来到一个柱子后面,勉强能看到她,却又不至于被她发现。
只见她一动不动地低着头,抱着手机,好半天。不走,也不上来。
他远远看着她,扭头看了一下自己后背上的星星,微微出汗的手心在裤边蹭了又蹭。他拿起手机看,还是没回复,也不知道她抱了半天手机抱了个什么劲。
他晃晃脑袋,强迫自己移开眼睛,刚好有女同学看到了他跟他招呼,问他坐不坐她旁边,他便提着包顺势过去了。
书都摆出来盯了好一阵了,调成震动通知的手机才总算“嗡”了一下。
他连忙拿起来看。
是木晓晞的回信:【是。】
是什么?
木晓晞:【很帅。】
“吱啦!”起身太猛带得椅子发出声响,不少同学包括同桌的女同学惊讶地朝他看过来。
金笑笙顾不得别的,对着众人抱歉一低头,然后跑到围栏边上再往下看,刚巧看到正要出门的木晓晞,她整个人套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里,旁边有进来的同学给她开了门,她还冲人稍稍弯腰鞠了个躬,接着便出门去了。
他连忙快步绕到可以快速下楼的消防通道边,两步并作一步地下了十几个阶。
下着下着,速度慢了下来。
“呼……”他搓了搓满是汗的手心,自言自语,“干什么呢这是……”
难不成要去做小三?
他习惯性地用手去梳头,结果一抬胳膊,摸到一颗仙人球。原来头发剃得太短了,是真的会跟胡子一样扎手。
长头发留久了,都忘了短头发时的感觉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都快忘了,木晓晞对所谓的“星星”是情有独钟的,而当初为了讨她喜欢,约好线下见面的头一天,他还专门去买了这么一件带星星的卫衣作为见面的标志暗号。
虽然最后面也没见到,被放了鸽子,还被悬崖式断联拉黑,搞得他一度他以为她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所以才会这样做,后面还三番五次厚着脸去加她,试图解释。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哎呀……啧。”他摸摸后脑勺,一步一步重新上楼,“玩脱了吧。”
渣归渣,还是要有点底线。小三什么的,还是不能做的。
为了给于珍回礼,木晓晞前几天去商业街买了一团比较漂亮的毛线,几天没出门就在宿舍里织毛线,虽然现在还有点早,但是也很快就要冷起来了,最多再一个月,就能用上了。
她给于珍和徐休织了一对情侣色的围巾,颜色寓意也很好,不老红。
熬了几夜,到今天也差不多收尾了,下午搞完再去买个礼盒,包装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她回到宿舍打开手机看了看,还是没看到叔叔的回信,她叹了口气,脑子乱乱的,心口沉甸甸的。
一会儿想到金笑笙,一会儿想到叔叔,一会儿想到木延,一会儿想到爸爸。男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真是一点也不懂。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又能怎么样?
难道知道了就能不喜欢吗?还是说,知道了就能回头吗?
木钧总说她脑子笨,死心眼儿,不会变通……也没有说错。可是她也经常想,也经常想怼他,想跟他说——
不然呢?
“哟,大小姐织围巾消遣呢?”李苁回到宿舍取东西,手里提个大袋子,一袋子车厘子。
木晓晞看了她一眼,“嗯”了声:“回来了?”
李苁把袋子放到桌上,顿了几秒,也“嗯”了一声,然后拿了个保鲜盒装了一盒出去洗,洗完以后回来一言不发地放到她桌上。
木晓晞停下针,转过头。
“能用一下你相机吗?我最近真的有需要,要出片,但是我手机不行,拍不出来那个效果。”李苁说。
“……”木晓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继续织了几针,“你用完放回来就行。”
“你衣柜有锁,我放哪儿?”
木晓晞指了下书架:“衣柜钥匙在上面,放回来以后记得帮我锁柜子。”
李苁:“好。”她问,“你不生我气了?”
“气又能怎么样?”她说,“别给罗雨言用,我不喜欢她。”
“……好。”
“我觉得她这个人不行,你和她……来往的时候慎重一点吧。”木晓晞说着将衣柜钥匙拆了给了她,“我还有个备用的。”
李苁手里把玩着电子烟,抿着嘴,没说话。
木晓晞把她电子烟抽走放到桌子上:“烟……也少抽一点吧,至少别在宿舍抽了,咱们一个宿舍有两个鼻炎患者,我也是其中一个。”
李苁点点头,尴尬地沉默了会儿后,她问:“你还要不要车厘子,我买了挺多,再给你点儿?”
要是她跟木延一样脑子好使,可能就不会一次又一次被骗了。
被爸爸骗,被妈妈骗,被木延骗,被金笑笙骗。周静静说,没有必要用自己的损失去惩罚别人,确实是没这个必要,但是谁在信任别人之前会提前知道这样会给自己造成损失呢?
就算真的有风险,又如何呢?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
“说话呀?”
“吃着东西呢。”
如果真的有风险,那也不过是用一次损失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而已。
和以前的区别在于,她以前会给对方无数次的机会,而现在……她想她不会让自己再受那么大的损失了。就算是叔叔,徐叔叔,也一样。
快睡觉的时候,晚上十二点多了,终于姗姗来迟跳了条信息。
徐敬孚:【明天中午司机会来接你。】
然后发来了司机的联系方式。
被冷处理了一天的木晓晞,不想回他,但他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要是我没事,我就亲自来接你。】
木晓晞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嘴巴瘪了起来。室友都已经睡了,她不敢发出什么声响,侧过身给他回信:【好。】
那一头秒回过来:【还没睡?】
【没有。】
【在干什么?】
【在想给妈妈的祝寿信里要写什么,明早起来用信纸抄一下。】
【你准备了礼物?】
木晓晞吸了下鼻子,把拍的织围巾的过程还有织好的成品照片发给了他。
徐敬孚问她:【买一条就好了,为什么要花这个时间?】
木晓晞对着黑黑的房顶翻了个白眼,回他。
【很好的问题,本来还想给您织一条,公平一些,既然您这样说的话那就算了,干了四天,腱鞘炎都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