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排的庄诗萌举手了。她站起来,条理清晰地回答了问题,答案完全正确。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林薇薇同学回答得很准确,大家要向她学习。”
庄诗萌坐下时,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最后排的季朝觉和贺却时,眼神里带着点炫耀。季朝觉故意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凑到贺却时耳边:“你看她那得意样,不就是会一道破题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贺却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悄悄塞进季朝觉手里。季朝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奶糖,是他最喜欢的草莓味,心里顿时软了一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刚才的小不爽。
课间休息的时候,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声音嗡嗡的。季朝觉和贺却时则溜到走廊上,找了个背阴的角落,这里没人打扰,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季朝觉从塑料袋里摸出那颗剩下的冻饺子,搓了搓手,咬了一大口:“有点冷,不过味道还行,比食堂的冷包子好吃多了。”
贺却时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雪景上。操场上有几个同学在堆雪人,笑得很开心。他看着季朝觉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挑眉道:“你还真敢带,就不怕被王老师发现?”
“怕什么,王老师忙着改卷子呢,哪有空管我。”季朝觉说着,又咬了一口饺子,“对了,刚才王老师讲的那个平衡移动的例题,他给的解法太麻烦了,用我们之前想的那个动态规划思路,把浓度变化当成状态转移,三步就能出答案,比他这个快多了。”
“嗯,”贺却时点点头,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他的解法是给基础差的同学准备的,稳妥,但不够快。竞赛要的是效率,是捷径,我们的思路更适合竞赛。”
“那是,也不看看咱俩是谁。”季朝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里还嚼着饺子,说话有点含糊,“等竞赛的时候,咱俩直接用这个思路解题,保证惊艳全场,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傻眼。”
“别大意,”贺却时提醒道,“竞赛题比这个难多了,还有很多陷阱,我们还得再刷点真题,把思路再优化一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全是竞赛题的解题技巧、思路优化,还有那些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术语,什么“状态转移矩阵”“贪心算法的化学应用”“恒星聚变与平衡移动的共性”,那些专业的词汇从他俩嘴里蹦出来,带着旁人听不懂的默契,像在说什么暗号。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几个同学的声音,是张磊和另外两个男生。他们正凑在一起讨论刚才的小测,说着说着就走到了附近。季朝觉眼疾手快,立刻把剩下的饺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故意提高声音,皱着眉头嚷嚷:“这化学平衡也太难了吧!什么勒夏特列原理,听都听不懂,简直是天书!王老师讲的那些,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嗡嗡的。”
贺却时也立刻切换模式,配合着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迷茫:“嗯,完全没头绪。那些浓度变化、平衡移动,太绕了,根本理解不了。”
张磊几人听到他俩的对话,相视一笑,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张磊走上前,拍了拍季朝觉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语气:“兄弟,认命吧,这集训本来就不是给我们这种人准备的,混完时长就行。你看我,刚才那小测也没考好,好多题都不会。”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生附和道,“化学平衡这块本来就难,我们这种成绩,能听懂一点就不错了,别指望能学会多少。”
季朝觉用力点头,脸上挤出痛苦又无奈的表情:“可不是嘛!我现在就盼着集训赶紧结束,回家躺着玩手机,比在这听天书强多了。”
贺却时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等张磊几人走远了,季朝觉立刻收起脸上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刚才看到他们的表情了吗?真以为我们俩听不懂,还来安慰我们,太搞笑了!”
贺却时也笑了,眼底的冷淡褪去,多了几分柔和:“你刚才那表情,有点夸张了,差点露馅。”
“夸张才真实!”季朝觉理直气壮地说道,“要装就得装到底,不能给他们任何怀疑的机会。再说了,我演得那么像,他们怎么可能怀疑。”
贺却时没反驳,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奶糖,递给季朝觉:“再吃一颗,垫垫肚子,还有一节课呢。”
季朝觉接过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暖暖的。他看着贺却时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贺却时在他笔记本上画的那个小小的∑符号,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去看远处的雪人。
贺却时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季朝觉有点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就是觉得,那个雪人堆得真丑,还没我堆得好。”
贺却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操场上的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和身子都不成比例,确实有点丑。他低笑了一声:“确实不怎么样,等集训结束,我们去堆一个,堆个恒星模型的雪人,比他们的好看多了。”
“好啊好啊!”季朝觉立刻兴奋起来,刚才的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负责堆核心,我负责做外层的气体外壳,再用树枝画点元素符号,肯定超酷!”
贺却时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一言为定。”
这时,上课铃响了,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切换回“学渣模式”。季朝觉拖着脚步,一脸不情愿地往教室走,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又上课了,这集训也太折磨人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贺却时跟在他身后,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又迷茫”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笑意。
实验楼外的雪地上,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还在,阳光照射下,慢慢开始融化。而教室里,季朝觉和贺却时的“学渣伪装大戏”,还在继续上演。
他们藏在伪装之下的锋芒,就像雪地里悄悄冒头的草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在竞赛场上,一鸣惊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