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藏书库附近,闻角推着喻备,看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土林,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该去哪里。
幸好喻备早有经验,掏出手机给云瑶发了条信息,就在原地等。
没过多久,云瑶从不远处的土林背后走了出来,看见坐在轮椅上的喻备,表情有些奇怪:“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提到这个,闻角就有些来气,他语气不善地冲着云瑶嚷嚷:“还能是谁,就是你们那破传送门害的,你还信誓旦旦说很安全,结果喻备下来摔断了腿!”
喻备见他为自己出头,原本心里那些隐晦地酸涩消退了,随之而来是一阵细密的甜,他没有出声,只专注看着闻角跟云瑶讨价还价维护他的认真模样。
直到闻角从云瑶手里拿来了一个小瓷瓶,叫他张口,他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张嘴,反而是伸手去拿小瓷瓶,假装不经意的握住闻角的手,抬头问:“这是什么?”
闻角感觉到覆上来的手掌,差点没拿稳瓶子,赶紧将瓷瓶塞到他手里,挣脱开来,红着脸回答:“是云瑶给的仙药,说是吃了可以恢复快些。”
喻备握紧瓷瓶,看他背过身去,却依旧可以看到红到滴血的耳尖,轻笑了声,将瓷瓶里的液体倒入口中。
仙药甫一入口,他就觉得受伤的腿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越来越强烈,竟让他生出一种恨不得撕开石膏狠抓止痒的冲动。
闻角见他表情不对,赶紧问云瑶:你这药靠谱吗?刚才人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看起来很不舒服?”
云瑶瞥了眼喻备,并不在意,示意闻角推着喻备的轮椅跟上,朝藏书库走去:“这生肌散药效比较猛烈,凡人之躯可能有些受不住,但药效绝对有保证,熬过去就好了。”
闻角见她一眨眼就走出老远,看了眼轮椅上正咬牙忍耐的喻备,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推着轮椅跟上云瑶,还不忘安抚:“喻备你先忍忍,真不行咱们就跟云瑶回仙界,找个靠谱医仙给你看。”
“这生肌散不过是仙界常备用药,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医仙。”云瑶远远地回他,“你瞧不起谁呢。”
闻角撇撇嘴:“你是生殖科,喻备这是骨科的范畴,你可不是不专业吗?”
云瑶对他翻了个白眼,不再多说,很快就到了藏书库所在处,她抬手在土林壁上轻敲三下,又将手指按上去,土林便缓缓出现了一扇大门。
她推门进入,把着门等闻角二人。
等到闻角推着喻备到门口,她表情上已经满是不耐:“磨磨蹭蹭的,快进来,别被人看见了。”
闻角立刻推着喻备进了门,反手将门关好。昨天没来得及仔细看藏书库内部,今天他才发现这个藏书库内有乾坤。
大概是在土林里的缘故,这藏书库内部也是弯弯曲曲,像一个地下宫殿,土壁上被凿出了许多凹槽,顶部却是空的,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让室内也不显得昏暗。
藏书库正中间的空中突兀地浮着一扇门,闻角看到这才明白喻备腿受伤的原因。这传送门悬在足有一层楼高的空中,底下也没什么保护措施,这摔下来只断了一条腿都算轻伤。
云瑶没有停留,带着闻角他们径直往里走,越走光线越昏暗,正当闻角想打开手机电筒时,眼前却骤然一亮。
他们眼前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开阔房间,房间顶部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一看便不是凡品。
房间内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以及两座顶天立地的乌木书柜。柜中典籍堆积,泛着年深日久的幽光。
云瑶指了指书柜,对着闻角说:“之前我们发现藏书库的时候,本想将所有书都带走,偏偏这书柜被下了禁制,不让人触碰。既本源之书已认你为主,你来试试能否拿取。”
闻角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来由的升起一股亲切感,胸口被暖玉贴着的地方泛起一阵暖意。他将喻备的轮椅交给云瑶,抬步走向书柜。
但是他伸手触碰书的时候,竟有一层柔和的薄膜抵着他的手,让他无法取出书本。
他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成功,只好回头向云瑶投去求助的目光。
云瑶正眉头紧蹙,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并不言语,像在思索着什么。
反而是轮椅上的喻备出了声:“闻角,你把本源之书贴上去试试,说不定得要本源之书的气息才能解除禁制。”
闻角依言摘下挂坠,将本源之书轻轻按在薄膜上。暖玉触到薄膜的瞬间,竟泛起一层金色涟漪,仿佛被灼烫般向四周褪去。
薄膜消散后,他再次伸手取书,却依然纹丝不动。
他心头冒起一丝恼火:这初代仙君未免太过谨慎,一个书架竟设下两层禁制。
心里吐槽着,他把手上的本源之书贴到书上,再次尝试拿取。只是这次并没有任何异象,他依旧无法拿出那本书。
这下闻角心里来了气,从书柜最边缘的书开始尝试,一本本开始拿,他就不信一本书都拿不了。
只是他拿到最后一本书,都没有一本书被他成功取下。
他有些泄气地看着最后一本书,对着本源之书吐槽:“你说你,这时候我需要帮助了,你怎么就不开口了呢?你悄悄给我个提示吧,这书柜里的书到底要怎么取。”
只是本源之书静悄悄的,像是从未开口说过话般沉寂。
闻角咬咬牙,不死心地朝最后一本书伸出手去。
岂料最后一本书也纹丝不动。闻角彻底泄了气,正欲离开,手离开书脊的刹那,脚下地面猛地一颤。
他踉跄一下扶住书案。紧接着,面前两座巨大的书柜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括开始转动的隆隆闷响。
“原来机关是摸遍所有书?”闻角心下无语,觉得这初代仙君实在恶趣味。
闷响声中,厚重的书柜如同沉睡初醒的巨兽,缓缓向两侧移开,石壁上一幅原本被完全遮蔽的画作随之显露。
画框古朴无华,画心却晕着一团宛如活物的乳白光晕,在昏暗室内显得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