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在皇帝的接受范围之内。
伊田奈在宫中闲得没事,因宿傩是皇帝面前炙手可热的人物,宫中之人连带着对她这位宿傩身边之人多了几分敬重。
从不敢刁难,更不会使绊子。
伊田奈身边的人都很有分寸感。
朱红色雕花走廊廊角转过一抹倩影,薄纱被风扬起。
那人走得匆忙,背影有几分慌乱,似乎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伊田奈认得那背影。
由纪不想与她相认。
“前面那人是谁?”伊田奈状似不经意间问。
“回姑娘,那是丽贵妃,今上最宠爱的娘娘。”宫女福身。
丽贵妃?
伊田奈皱了皱眉,这称号与由纪的气质一点都不像。
叫什么纯贵妃、臻贵妃她都能理解。怎么会叫丽贵妃?
伊田奈侧敲旁击,从宫人嘴里得知一些丽贵妃的往事。
丽贵妃前两年进宫,因外貌出众独得皇帝青睐。只可惜丽贵妃此人为人清淡高傲,不懂得周旋迎合皇帝,失了恩宠,众人都当丽贵妃只怕湮于后宫。
谁成想不过两月,丽贵妃后花园一场薄纱舞重新赢得皇帝宠爱,只是她性格大变,不仅懂了曲意迎合,还动辄打骂手底下的人,穿衣风格更是换了个人。
夜里,伊田奈平躺在加厚床垫上,问宿傩:“你还记得之前有个叫由纪的姑娘吗?”
宿傩换了一身月牙色里衣,腰线挺拔,腹部六块腹肌曲线分明,手臂结实有劲。
他神色懒倦,眼睛半睁着,两只手枕在头下,另外两手把玩伊田奈头发。
闻言,宿傩摇了摇头,满不在乎,“旁人与我何干?”
“也是,你肯定不会在意。”伊田奈轻轻敲了敲大腿,“与其在这里思考,不如去问个明白。”
伊田奈转头,“妖怪大人,你快把外衣穿好,我们出去一趟!”
“出去?”宿傩手上动作一顿,懒懒道:“出去做什么?”
“妖怪大人,就陪我去一趟吧!”
“不去。”宿傩义正言辞拒绝。
夜色昏黑,宿傩揽着伊田奈的腰,避开巡逻侍卫,朝由纪住所走去。
听宫女说,由纪今晚不侍寝。
宿傩落到房顶,小声道:“人类,你疯了。”
大晚上不睡觉为了个没什么联系的人翻墙。
当真是疯了。
伊田奈小声讨好:“辛苦妖怪大人了!”
伊田奈弯腰,鬼鬼祟祟朝屋里瞧。
屋里点了好几盏油灯,除了香肩半露、伏在桌上不知写着什么的由纪,没有宫女服侍。
伊田奈慢慢站起身:“妖怪大人,我要进去。”
粉色瞳孔闪现淡淡无奈,高大男人还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草丛似乎动了一下。
“谁在那?”守夜宫女叫了一声,朝发出声响那一处走去。
“喵!”一只大肥猫在草地里打滚。
“原来是你这家伙,我还当是谁,吓我一跳。”宫女逗弄小猫一会儿,回去接着守夜。
伊田奈绕过帷帘,定定看伏在案上的娇弱女子。
“你不该来的。”女子握笔动作一顿,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毛笔横放回去,涂满红色豆蔻的玉指拢了拢肩上歪歪斜斜的薄纱,肩膀白皙嫩滑,隐隐可以瞧见里头火红色肚兜。
单是背影,就很难和从前镇上的由纪联系起来。
“恩人……”由纪声音里有明显的迟疑,她转过身,眼里闪过一瞬迷茫,很快迷茫消失殆尽,“恩人又能怎么样?我以为我装作不认识你,你应该就不回来了。”
伊田奈不知道由纪经历了什么,莫名觉得心头有点空落落的,长吸一口气,“由纪,我之前劝过你,皇宫不是个好地方。”
伊田奈试图把眼前举手投足尽是妩媚的女人同当初将她抵在巷子里道谢的少女联系起来。
片刻,伊田奈摇摇头,“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
“恩人,由纪没有难处。”由纪摇头,“人都会变,何况是在皇宫这种地方。皇宫不是好地方,可由纪在这里呆了多年,早已经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恩人不是瞧见了吗?由纪现在过得很好。”
由纪妩媚一笑,“恩人的大恩大德,由纪铭记在心,只求恩人莫要让人知晓恩人今日来了此处,更不要让人知晓,由纪与恩人从前相识。如此,由纪便感激不尽了。”
“你……当真不说?”
“恩人,由纪过得很好。”
“罢了,以后若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便是了。”
伊田奈转身,临走前深深瞧了一眼由纪桌面上未干的墨痕。
尽管由纪用袖子挡住了,伊田奈依旧能看到部分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