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月,陛下突兀召见明夏。
寒墨陪同她前往皇宫,到达皇宫大殿时,官中人拦住了寒墨,说道:“陛下只召见女君,还请小寒大人,在此等候。”
见寒墨神情担忧,她捏捏她们十指相扣的手,说道:“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寒墨说道:“好。”一直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寒墨目光看着紧闭的门。
明夏进入大殿,见龙椅上坐着皇帝,左下边有一老人站着,那老人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形挺拔伟岸,面容依旧帅气,白发多了些许气质。
她迎着光进来,一时之间看不清脸,只得看见她一袭红衣,步态大方轻盈。
老侯爷一瞬间愣住,如老侯爷当年的爱妻身影几分相似,是那样的鲜活、潇洒、明媚,当年相遇时她的身姿鲜衣怒马,仍倒映在眼帘,记忆飘回至从前,老侯爷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明夏走到眼前。
明夏向陛下行礼后,等着陛下开口。
陛下还没有说话,而那位老人看清了脸,眼神闪过一丝震惊,他虚步朝明夏方向走了两步,又撤回去,问道:“你过的好吗?你是寒墨的夫人?那他待你好吗?”老侯爷意识到自己多言,脸色一变,便转过身去。
皇帝缓慢,语气严厉道:“还是没有话要说吗?”
老侯爷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平稳说道:“不过是长得像而是,栩然没有什么孪生姐妹,还是未婚,更没有孩子,陛下现在如此逼问,置栩儿名声于何地?皇室的名声也不管不顾了吗?”
皇帝语气不善,说道:“栩儿是皇姐的唯一血脉,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皇姐绝嗣吗?”
老侯爷跪地说道:“臣已经年老,反正就这一条命,陛下若生气,就让我下去,一家早日团聚。”
皇帝气笑了,说道:“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告状,怎么?现在老了,要去地下告状吗?”又无语说道:“赶紧起来,在小辈面前丢人。”
明夏听得一头雾水,她与那位殿下长得像?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思索中,见老侯爷年迈,还是上前搀扶老侯爷起身。
老侯爷抬头看她,像是要把她记在心里,又瞬间低着头,不看她。
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凤九天,老侯爷便是凤九天大殿下的皇夫。
凤九天已经仙逝了,先帝曾以皇帝之礼安葬,世人称‘文皇帝’。
而当今陛下是先帝老来得子,年纪与凤九天唯一子嗣凤栩然相差不多,年幼之时经常与凤栩然打架,感情甚好。
可凤栩然身体不好,26岁时仙逝,独留老侯爷孤家寡人一个。
陛下见老侯爷如铁板一般,心中想到:也不知道皇姐看上他什么了,真是个硬骨头。
凤扶摇转头看向明夏,语气平和一些说道:“你可还记得你母亲、父亲。”
明夏认真回答:“我父亲明山,荷花县人,我们之前一直在荷花县靠打猎生活,母亲不知道是何人?又在哪里?父亲从不提起。”
“后遭遇荷花县大旱,粮食颗粒无收,父亲上山打猎寻找食物,自此再没有回来,经村民帮助,才在山上寻得父亲遗骨,得以安葬,昔年在路边饿时之际,被前来救灾的巡抚寒渊大人发现所救,收留做了府内丫鬟,随寒渊家父入京城。”
这些事情明夏就算不说,想必陛下已然查清楚了,所以她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陛下听闻眼神闪过一丝心疼,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满脸怨怼看向老侯爷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听完明夏这番话,眼眸湿润,他低着头,片刻又抬头,看向明夏问道:“孩子,你想知道吗?”
明夏坚定点头:“我想知道,您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她是怎么样的人呢?”
老侯爷下定决心,最终说道:“我就栩然一个女儿,她自小就聪慧,三岁能识字,五岁便读遍诗书,七岁就能作诗,只是十五岁那年,突发急症,寻遍京城的大夫、太医都束手无策,经得高人指点,将她送往山中神女庙静养,神女护佑,才得以好转。”
“栩然在神女庙中十年,却与山中猎户相恋,就是你的父亲明山。”
老侯爷语气激动,捂住心口道:“阿九已去,我就这一个宝贝,我怎么能接受她与那样的人相恋,那人不过是长得好而已,她分明被那个小白脸欺骗了。”
“栩儿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偶然发现这件事,气愤不已,接回她回府,关在家里。
老侯爷冷哼一声道:“后来她们竟然私奔,我找到她们,本来想杀了那个人,可是栩然苦苦哀求于我,我只好把他逐出京城,令他永不能回京,否则我就让他死。”
老侯爷叹息道:“栩儿这个时候已经又了孩子,我记得那是一个盛夏,荷花开得别样的好,那孩子出生了,但没过几个月,栩儿就撒手人寰了。”
老侯爷哽咽一声,擦了擦眼眶,缓了一会,接着说道:“我丧妻又丧女,整日的饮酒麻痹自己,实在是无法照料一个婴儿,就把她送到别院去养,不料有一日,下人回禀,说那孩子不见了。”
“我这些年游遍山河,只为了寻找到那孩子,没想到你竟然在眼前,真是神女庇佑。”
凤扶摇语气不善说道:“你该死,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一直不说?若是皇家派人,怎么会如此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