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幸存了。后遗症是恶心呕吐,脑震荡的后遗症。
啊,还有,整条右小腿的皮都没了,比破皮的那个皮再厚一点,说多严重其实也就那样。
当年玩花式飞包的时候,那是骨折和全身大面积擦伤一起来的。
两条腿悬着有种截肢的恐怖,苏迩安坐在床边,身后是她生父在公安系统里一众位高权重的好友。
咧开嘴,月买茶道:“难得做了件给您挣面子的事,就是不想夸不想笑,那也不准骂我。”
苏迩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用不上你给我挣面子,我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的老头。”
噢了声,她转头找禁毒委主任岳穗,问杜卡迪车主抓到了吗?
“那自然。”岳穗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那人立刻上前噼里啪啦一堆杜卡迪车主的身份和动机。
头昏脑胀听不进去,月买茶只问那人是不是给老牌毒贩佛朗哥的女儿做过保镖。
岳穗说是,“你们认识?”
那就没撞错人,疲倦地侧过头,李惨绿熟练端起垃圾桶,接她那几滴酸臭的胃液。
“佛朗哥女儿和其他毒|贩联合起来,不知谁走漏了消息说你在夏洲,便来这寻仇了。”
李惨绿的声音泠泠的,像山林里的溪水冲刷掉人世的燥气,把头摆回去,她与苏迩安对视。
苏迩安说下次不能这样了,脑震荡的下场是幸运之极的结果,“你一没枪,二没护具,贸然冲上去,只能送命。”
月买茶听得眼睛一亮,没带护具开车追击毒贩,不像圈内那些一出事就是粉身碎骨还被说活该的人,她要背个显示屏让所有人欣赏她的英姿好吗。
当然,更幸运的是他们没让她认回谢家,不然她就是有九头六臂都经不起毫无防备的撞击。
“梨。”
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要削梨,李惨绿悠悠道,“微生梨左腿骨折,早上转院到谢家的私人医院去了。”
气氛有点尴尬,月买茶侧头又吐了几滴胃液,头晕里想自己像一条濒死的蛇,觉得好笑,月买茶笑了起来。
还把主治医生笑了进来。
那查查这查查一个上午过去,苏迩安又来找她,严声让她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控制点脾气。”
说完苏迩安就走了,他下午有大型会议要开,能亲自来探望已经是天大的重视了。
“白。”
“白哥被吓到了,昨晚被二叔劝去休息了,现在在上班。”李惨绿说。
该关心的人都关心完了,闭上眼睛,眼珠子跟涂了跳跳糖一样哔哔叭叭的,调整了好久呼吸,她启唇道:“会。”
“我请假了。”
李惨绿刚讲完,齐燕华就大步流星进来,身后跟着一辆餐车。他让李惨绿也乖乖吃饭,然后好好休息。
下午的会很重要。
李惨绿干巴巴哦了声,拿了碗筷要喂她吃饭。
世上没有什么病是清淡饮食治不好的,绿油油的茼蒿举在眼前,她忽地很想得个能放飞自我的绝症。
蔬菜、蛋白质、碳水,李惨绿的每一勺每一筷都严格遵照健康的饮食方式,生怕她在脑震荡之外沾上别的不对。
齐燕华悬着左手在一边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能转院吗?”顿了顿,齐燕华接上自己的话,“以后让你哥来吧,芒种总不能天天跑这来喂你。”
“不要。”李惨绿回道,“我不觉得麻烦。”
怕被报复,脱离危险之后就被转移到所在的疗养院了。疗养院的医护都有在大医院工作过的履历,过往的经历也都有迹可循,绝不会冒出个不知底细的新人。
硬要出院其实也没啥,悯山本身就带有战事防御属性,有自己的小医院和药品库,看护她不在话下。
就是她一回去就想工作,所以齐燕华坚决不让。
晚上的时候恢复了点力气,李惨绿遇上了点棘手的事来不了,便请了叶青衫来给她喂饭。
叶青衫是带朋友一起来的,那朋友她在学术俱乐部见过,鞭子拿得出名,人调|教得好,皮大衣皮靴坐在沙发上,派头很足。
而在疗养院里那人是个医生,黑框眼镜挡住冷漠的桃花眼,发丝垂下来,T恤牛仔裤清爽,一副好人做派。
“莫寻声,莫非的莫,寻声就是寻找声音。”
她说莫哥哥好。
不清楚叶青衫知不知他朋友的性向和癖好,但月买茶是真不想叶青衫身边有那么一号人,再优秀都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