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地方开始升旗仪式。
“......”
在知道这念头的时候,他立马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准备走到街上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谁知道谢芷这个时候脸憋得通红,她连忙弓着腰,想把自己饱满的两个部分藏进去。慌乱中抓起了卫衣往脖子上一套,“我在干嘛。”她自言自语。
本来她不说话还好,陈戈就这么下楼了。可是她一说话,陈戈一回头看她,又发现她耷拉着脑袋杵在那,前倾的上身像是刻意掩盖什么似的,他又说了一句:“我指的是衣服。”
谢芷拎着卫衣一看,这件衣服底部都被她扯得变了形,又长又窄了,好像不能穿了。
她有些无语。
原来是不是说她故意把身材露出来勾引他。她好奇怪,他要是这个意思她也不开心,不是这个意思也不开心。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很在意,在你面前的我好像没了逻辑,一切任由你摆布。你转身我跟着你转身,你回头,我也回头,假装没看你。
谢芷提了一口气不敢说话,终于憋出两个字,“谢谢。”
“?”陈戈回来坐在沙发上,嘴角冲她坏笑:“不说抱歉,改成谢谢了?”
谢芷坐在他边上一点,手撑在沙发上,“刚才的事,总归是要说一声的。”
“你打台球下赌注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
她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茬。她当时……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想找个出口。她这几天眼前总是出现钱丽娜那张精致到带着优越感的脸,还有顾庆提到钱丽娜那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沉默的态度……像一层层湿透的棉被压在她心上,沉得她喘不过气。打球,赢那个红毛,与其说是争强好胜,不如说是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发泄。
她没想过要跟谁报备,也没想过后果。即使是有赌注她也不在意。或者说,她潜意识里,也有那么一些些的想要表现自己。
看吧,我就是这样,没那么乖,也没那么需要保护。
“我……”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硬着头皮狡辩,“我没想那么多。”
“哦?没想那么多?”陈戈转过头,彻底面向她。客厅顶灯的光线从他侧后方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深,更难以捉摸。“可我怎么觉得,”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斟酌过,“哪哪都不对呢?”
“哪里不对?”谢芷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反问,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陈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抛出一个完全出乎谢芷意料的问题:
“比如,”他说,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重量,“没往我的书包里放便利贴。”
“……”
谢芷彻底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便利贴?
最初只是因为陈戈总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谢芷觉得直接跟他说话压力太大,才想到用便利贴这种迂回的方式,提醒他每天的作业、老师临时调课的通知、或者偶尔看到的、觉得他可能会需要的比赛信息。那些粉色或黄色的方形小纸片,她通常趁他不注意,或者课间他离开座位时,飞快地塞进他书包侧面的小袋里。
可他从来没有回应过。没有说谢谢,没有表示看到,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好像那些便利贴从未存在过,直接消失在了他书包的深渊里。
时间久了,谢芷自己也渐渐淡忘了这个习惯。尤其是最近,各种事情纷至沓来,她自己的心情也乱糟糟的,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写了。
她以为他根本不在乎。
他走得比同龄人快太多,目光早已投向更远的地方。他不在乎是否能在高考中取得胜利,是否能迎合所有人的期待,他有着更为清晰的目标,哪怕这个目标似乎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
他会记得那些枯燥的作业提醒?会在意一张小小的,随手可丢的便利贴?这种微小到近乎可笑的事情,也会被他放在心上吗?
谢芷看着陈戈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呆怔的影子,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这……不重要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陈戈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算远的距离。
属于他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熟悉的皂角清香,还有一丝未散尽的、极淡的烟草味。陈戈的两道浓眉微微蹙起,又倏然展开,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清晰,像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
“这,”他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重复道,“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