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走了,”顾庆说:“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等你的好消息。”
“话那么多?”陈戈不耐烦的说,催着他们走,实则是不敢看谢芷,“走吧,这几天别来了。”
“狗日的东西,我好心给你送温暖,丫的就这态度。”
“那我走。”
“什么鸟人。”顾庆骂他,“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谢芷一直没说话,只想赶紧上车。
蓦然,顾庆突然问:“你刚是不是出去了?你看见他没?”
谢芷的心又开始狂跳,她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和陈戈的事情告诉顾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顾庆是不知道的,这说明陈戈也没说,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暂时保守秘密好了。
“没有。”
“哦,我还以为你看到他了呢。”
恰好这个时候出租车到了,谢芷一股脑的钻进副驾驶。
“你也晕车?”顾庆问,他本来想去副驾驶坐的,没想到被谢芷抢先了。
“刚刚在里面太闷了。”谢芷胡编个理由,“师傅,麻烦开快点,到灰白巷。”
“……”
-
一连几天,二人都没有再联系。离开原江去临阳比赛前,陈戈想给谢芷发条消息,但不晓得他发过去会不会有回音,他其实挺讨厌这种感受的,心莫名的被牵引着,不知道那根弦会不会断裂,索性直接把手机关了。反正他不习惯跟谁讲什么事情,也不习惯有人问候他。
比赛现场在临阳市中心的电竞大楼里,这楼建的相当豪华,楼高七层,每层占地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省会城市就是不一样。
当天下大雨,气温骤降,又因为是青少年比赛,现场被家长围的水泄不通。有的家长拿着伞和书包,有的拿着衣服,有的还在叮嘱……
“宝宝,一会能打几场就打几场啊,就当来玩了啊。”有一个母亲拉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儿子说:“ 咱能打到这已经很棒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另外一个好像是男生的父亲,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全力以赴就行,别太在乎结果。 ”
陈戈坐在选手席中,额前碎发因为一段时间没打理,遮住了半边眼睛,看上去有点落寞。
李大全指点了半天建筑设计,用手挥了挥空气:“一股子甲醛味。”他看了看陈戈,发现陈戈没理他,他干咳了一声,又问:“有信心没有?”
陈戈手指支在下巴上,模样显得越发轻蔑,他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脸上没有十七八岁少年的稚嫩和婴儿肥,反倒有一种和这世界对抗到底的偏执。
“就这些人?”他说道:“断奶了吗?”
李大全:“……”
要不是看他有些能力,就陈戈这性格,他压根不会选他,更不会把他送来比赛。
也对,天才的性格都有些怪异。
“别搁这了,李总。”陈戈说:“这比赛是个人赛,不是团队赛。”
“……”李大全指了指他,“行,我走。”
比赛开始了,陈戈似乎带着满腔怒气,他比赛的时候一动不动,神情专注的可怕。选手一个个激动的上场,然后又一个个落魄的下场,唯有陈戈不动如山,将个人积分一次次的带到顶峰。
最后一个人上场。
等待间隙,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仙魔》里一个连招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比赛开始了……
屏幕上的“胜利”字样闪烁第三遍时,陈戈已经摘下了耳机。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淹没解说员激动到破音的声音。李大全冲上了台,用力拍打他的后背,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兴奋的叫喊在耳边炸开。陈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起身走下台。
李大全追在他后头,“一会颁奖呢,奖金不要了?”
“你去领。”
“……”
“干什么去?”
陈戈烦躁的推开那些挡在他胸前的手,硬生生的把人群撞开了一条线。
“谁家的小孩,这么不礼貌。”
“赢了比赛还不高兴?”有几个背着包的父母议论道。
人群中有人喊他“戈神”,有人拉住他的手臂,还有几个刚才被他PK下去的男孩冲上来问他怎么练的。
陈戈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是那个家庭氛围很好的男孩字,他没有回答,拉上衣服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拉链拉到顶端,抵住下巴,这是他面对人群惯有的习惯。
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问他去哪,他也没有目的地,只说:“随便。”
“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告诉你怎么玩,我先带你绕一圈主城区,再把你带去景点,你看看你要看风景还是吃美食,临阳这地方糕点最出名了。 ”
“不用了,直接去卖桂花糕的地方。”
“好嘞,那就清河坊!”
陈戈没打开手机,靠在后座上休息。本来也就没什么人认识他,除了顾庆,谢芷,没人会给他发消息。
从那天他和谢芷分开之后,就一直没联系,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那天真的不应该冲动,她才十七岁,吓到了吧。他很后悔,立马坐起来问司机师傅:“哪家的桂花糕最好吃? ”
“吃什么桂花糕,我跟你说,我们本地的荷花酥,定胜糕,凤梨酥才是最有名的。清河坊走进去,要走到底,倒数第二家的荷花酥你买五块钱的尝尝,然后往回走五十米,从右手边的小巷子走进去,挂着红灯笼的那家凤梨酥你可以买点送人,他家包装精致……”
“我只买桂花糕…… ”
“你这小伙子咋不听劝,你们外地人不懂,桂花糕不好吃!本地四大糕点就数它最次!”
“停车! ”陈戈说。
司机一个急刹,陈戈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哎哎哎,干什么呢,全是车。 ”司机扯着嗓子喊他。
陈戈没回,把兜帽拉到头上。
“真是神经,这么大雨。”司机骂骂咧咧的堵在车流中。
陈戈单手撑着栏杆,长腿一抬,跨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很多店没什么人便提早关门了,陈戈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一直走到底,那里有一家老字号国营店,叫苏记,曾经上过著名的美食节目。当他走到时,店已经关了。隔壁店铺的店员告诉他,苏记搬迁了,搬迁到东边去了。陈戈又赶去了东边,到的时候全身几乎都湿透了,透明的水线沿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流,从下巴上一滴滴的滴到地面上,激起一圈涟漪。
“你好,要一盒桂花糕。”
店员看到这个水鬼都惊呆了,她心想该不会是来抢劫的吧,她迟疑了一瞬间。
陈戈扫了码,在他的提醒下,店员才给他把晶莹剔透点缀着金黄色桂花的糕点打包装好。
“热的吃香,凉的吃有嚼劲。 ”
“谢谢。”他都没顾得上抹抹脸上的雨水,只是痴痴的看着冒着热气的桂花糕笑。
然后,再次冲进了茫茫大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