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没见过。”
“不是,为什么你见过我没见过?”
“哎呦,就是不在国内的见到的,是在国外见到的。”
“你在国外见到的,你们去哪里鬼混了?赵垒,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前两天见到的嘛,哎呦。”
“前两天,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是不是还加人微信了?”
陈戈坏笑着过来补刀一句,“他不仅见过,还要了微信。”
赵垒:“......”
琳琳听到后气炸了,“赵垒,你还管人要微信???”
“不是,你听我解释,是工作嘛。”赵垒一顿比划,最后电话直接静了音,对面挂了。
陈戈幸灾乐祸,干笑了几声,掀开蚊帐往里钻。
“陈戈,你大爷的!”赵垒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赶紧去哄吧。”陈戈说。
赵垒立马电话拨了过去,又是在门外好一顿纠缠。
陈戈摇摇头笑,拉开被子盖在身上,却闻到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原来,雨季来了。
雨季也意味着基多省医院即将迎来它的诊疗高峰期。每到雨季,疟疾,登革热都会小规模的爆发一次。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谢芷的影子,没有常识吗,在非洲穿短袖,不知道防范蚊虫?
手机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谁会给他发消息。
陈戈眉心一跳,怎么会是谢芷?
——好友添加申请。
他早在十年前就把谢芷删除了,也重新换了手机号,她是怎么知道他的微信的?
手指一点,通过好友。
刚通过,谢芷就把拍摄计划发了出来。
【嗨,陈戈,我这两天有别的拍摄工作,你看什么时候我过去拍摄比较合适,或者你的工作计划发我一份,我这边也要和我老板商量一下】
她字里行间都充斥了礼貌的疏离,或许是觉得太过于陌生的缘故,文字下方又跟着一个拜托的表情包。
陈戈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快速扫完谢芷的行程,眼神工作计划上面。在非洲行医可没什么固定的工作计划,有时候是赶去几十公里以外的营地进行急救,有时候是干着药品搬运或采购工作。
他记得有一次,他开车外出采购医疗用品,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个妇女当街生产,这个十字路口叫拉尼斯街,是基多最热闹的街道。妇女就这样自己生产,自己剪断脐带,再从长裙上剪下一块布包好婴儿,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抱着婴儿走到马路对面。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甚至有点记不起来了。
他想了一想,打了几个字。
【没有】
“......”
不知道一直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对方一直在输入中,可是没有什么文字发过来。
谢芷看着手机静默了几秒,有些懵逼,这是什么意思?要个工作计划怎么这么难?又不是私人行程,至于这么保密。
她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达姐为什么要让她跟拍陈戈,到现在连对方一句肯定的答复都得不到,她抱着头,心想,完蛋了。
不行,她必须要在雨季结束前拍完纪录片。
-
陈戈像往常一样出诊,做手术,第二天晚上毫不意外的被里曼医生喊了出去。
非洲的夜空很漂亮,驻地上空升起了一轮月亮,斜斜的照亮一方屋顶。
像大多数中国医院一样,医护人员没事也喜欢在屋顶喝酒,溜达,谈人生与理想。里曼特地选在屋顶等待陈戈。
“陈戈,你们的领导打电话给我,让我给市长转院,你知道这件事吗?”里曼明知故问。
陈戈点点头,“知道。”
“市长只能在我们这里康复,不能转院。”
“他现在出现了感染,并发症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只有瑞士的私人医院能接收。”
“你为什么要把他介绍去私人医院,你是不是在那里有什么生意?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那里工作,一个病人他给你多少钱?”
“......”
“你们中国医生有钱,”里曼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既然这么有钱,那为什么来我们这里?”
陈戈皱了皱眉,并不想跟里曼谈论什么职业道德,里曼做医生有非常明确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赚钱。在布加维,没什么比做医生和护士赚的还多的了。
“市长康复不了谁担责?”陈戈只问了这一句。
里曼被问住。他从医二十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罕见的并发症,并且他清楚,自己的医术根本无法医好市长,想到后果,他深邃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去。
“你让Manny给你写了宣传稿,拍了照片。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市长的主刀医生。”
提到Manny,里曼感觉有了话题可以转移:“Manny?那个摄影师?”里曼嘲道:“都是为了赚钱,她老板给她多少钱一个月?”
陈戈一把拉下口罩:“你要赚钱我没意见,但我警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你为什么对那个摄影师这么上心?”里曼想起第一次见到Manny的时候,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塞伦盖蒂大草原上的幼鹿,他看着陈戈,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陈戈拉上口罩,“她是大使馆的人,你想和大使馆作对?”
“我查看了市长的病例,他的上一次枪伤手术,是你学生做的。”
“我......”里曼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卡在喉咙里。他为了抽成,把市长介绍去了自己学生那边的医院,并且他的学生还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要是这件事被发现了,不说他的医生生涯终结,甚至自己的家人也不一定能保全。
这是陈戈在非洲一年多以来和里曼的第一次正式交锋,最后以里曼理亏而告终。
“行吧,听你的。我现在去安排。”
陈戈嗯了一声,大步往二楼走去,身后又传来里曼医生悠扬的声音。
“诶,瑞士医院的提点是多少?我看看能不能谈个合作?赚的钱我们平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