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声,几乎是瞬间,三人朝着两个方向奔去。
“大庆,那俩交给你。”
“放心。”顾庆说。
陈戈率先抢到一辆,跨坐在摩托上,冲着还想逃的谢芷吼了句:“上来。”
谢芷没想到陈戈居然要抢他们的车,潘水泉车技还是挺好的,谢芷看过他家里的照片,提醒他,“陈戈。”她拉了拉他的袖口,慌张地往后瞥,指尖都绷紧了。
陈戈忽然伸手拽了她手腕一把,将她轻轻一带。
“怕就抱紧。”
他的人生里没有跑和躲这种字眼。
谢芷跌坐在他身后,什么感受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潘水泉还有多久才会追上来。
陈戈低笑一声,油门猛地一拧,车身狂飙出去。
潘水泉显然怒了,抢过另一俩车追了过来。
发动机的嘶吼在狭窄巷道里被扭曲放大,两辆车紧咬着不足二十米的距离。
前方是个T字的路口。左边是堆满废弃油桶的死胡同,右边是人声鼎沸的菜市场。潘水泉显然熟悉地形,车头已经提前向右偏转。陈戈斜睨了一眼,却在距离路口三米处猛地左转,车身斜切进入。
两辆车飞速的驶入两个方向。
那边传来鸡飞狗跳的叫骂声,潘水泉中计,立马调转方向,脸色阴狠的向着左边冲了过来。
陈戈撞翻了一排油桶,前方是死路,再往前二十米是堆满沙包的高墙。
谢芷紧张的紧贴着陈戈。
潘水泉车技挺好的,沿着油桶堆与墙壁之间那条仅容轮胎通过的缝隙钻了进去。嘴角扬起得意,心想,这下你往哪跑。
陈戈瞥了眼后视镜,余光瞄到右边。
一个黑色的小洞里出现一抹亮丽的黄色,工人正奋力的挥着铲子。他手背上的青筋紧绷着,“赌一把。”陈戈说:“抓紧我。”一咬牙,车头右转,转入右边正在铺设管道的施工巷。
谢芷几乎不敢睁眼,潘水泉似乎铁了心一般,他那架势,不是在开车,似乎要撞上他们。
谢芷心一狠,双臂紧紧的圈住陈戈的腰身。
轰的一声,一辆摩托车冲破了防线。
几个工人纷纷回头,却吃了一嘴的灰尘,指着摩托车大骂着:“搞什么呢?”
后方继续冲过来一辆车。
陈戈非但不避,反而刻意让前轮碾过一个锥桶,塑料桶身弹起。同时,摩托车车身摇晃,几乎摇坠落下去。谢芷闭上了眼睛,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紧攥她的心脏,几乎喘不过气来。
桶身恰好滚向追来的潘水泉。潘水泉紧急避让,车头一歪,撞上堆在路边的水泥管。
正在铺路的工人连忙上前围了起来,破口大骂他没素质,“没看到封路了吗?”他们紧急把路拦了起来,潘水泉还想冲过去,却被几个大哥踹了摩托车,“冲什么冲?眼瞎吗?这些东西,全他妈给我赔!”
车子滑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轮胎砸起一片尘土。陈戈拧着车把扬长而去。
世界骤然安静,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陈戈握着车把的手背青筋渐消,他向后微微回望了一眼,发现谢芷还沉浸在紧张中。他没来由的加了油门, “带你溜一圈。”
谢芷她看着陈戈嚣张的背影,总感觉某种滚烫的、令人心悸的东西,沉甸甸地坠在胸口。说不出来,只感觉闷得要死。
突然,她张开了双臂,冷风从前面贯穿过她的身体,像要把她吞噬一般。天寒地冻,风声呼啸。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像是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啊——”谢芷突然叫出声。
她戴着头盔,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人看到她,她尽情的嘶吼着,宣泄着,大声些,再大声些,她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压抑都吼进风里。
“啊——”
她伸直双臂,指尖用力的绷直着。全身的每个肌肉似乎都在充血,有一股热血涌上来,她想大吼,想生气,想告诉世界,我不会被困难压垮的,我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人,我是独立又勇敢的女孩,我会去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陈戈也放慢了速度。
他第一次看到谢芷这幅模样,陈戈也感到一种全身心的畅快,他张扬的笑着,少年人敢闯敢做的意气风发飘扬在寒风里。吼吧,吼吧。引擎声,风声,吼声,混杂在一起。这就是他们混乱却又真实的青春啊。
终于,车停了,风也停了,世界安静了。
溜了一圈后,摩托车又开回了原地。
谢芷把头盔摘下,甩了甩被压得凌乱的头发。她抬头看了一眼陈戈,二人对视着,都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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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庆处理完那两个哥们兴致勃勃的去吃早点了,回来就看到陈戈那张扬的笑脸,“可以啊哥们,这么快就把人甩了。”
陈戈摸了摸口袋,却发现手机跟书包一块被丢在原地。
“你手机呢?”
“在包里。”
“包呢?”
“在地上。”
“靠,神经啊,那不完了。”
“你等我一下。”谢芷说。
然后她飞快的跑了出去,就一会儿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