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干嘛去？”顾庆问，“靠，我把包放这儿的，妈蛋，是不是那几个人拿走了？”

陈戈紧紧的攥着手指，眼里燃烧起一团烈火。

“咱们刚才溜了他们一圈，”顾庆说：“要是手机在他们那儿，可不好说了。”他挺担心的。

十分钟后，谢芷灰头土脸的提着书包过来，“呐，手机。”她傻乎乎的捧着手机给陈戈，笑的憨憨的：“没丢。”

“……”

“我把包放到修理店了，”谢芷说：“没让他们发现。”

陈戈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谢芷的那刻终于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接过那只手机，竟然有些隐隐发颤。

视线在她跑的红扑扑的脸蛋上掠过，想说些什么，喉咙却意外的发不出声音。谢芷自己倒是不以为然，笑嘻嘻的，她心里难得这么畅快。

“怎么了？”谢芷看陈戈一直没动，以为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伸出手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抱歉，我不知道这个手机对你那么重要，第一天我不应该那样推你。”

陈戈竖着眉看了她一眼。

谢芷闭了嘴。

“能别说……”

谢芷看着那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立马闭了嘴。

陈戈缓缓吐出两个字，“抱歉。”

能别说抱歉了吗，能别说了吗！耳朵都起茧子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被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追逐，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不知道是好心还是歹意的人在附近，推开不是应该的吗！最好是死命的、发狠地推开。

“谢谢。”陈戈说。

刚开始手机被撞碎了他确实心情不好，甚至想把这个混蛋揪出来，但是当他看到谢芷一边兼职一边坚持学习的时候，还是心软了。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顾庆心情大好，提议要去唱歌。谢芷本来约了刘亿带她写生的，但很显然是无法赴约了，她给刘亿发了个消息，问她愿不愿意来唱歌，谁知道刘亿马上答应，还说她知道免费唱歌的地方，大家都是穷学生，当然求之不得。

陈戈一行三人沿着街景瞎逛，年底了，到处都是跨年的气氛，江边传来酒吧的歌声，不少年轻男女跟着节奏起舞，整条街都洋溢着浓浓的喜悦。

“哪里的酒吧在唱歌？”顾庆问。

“江对面。”谢芷说。

顾庆听说陈戈的妈妈在对面开了家酒吧，不知道真假，她妈也是够神秘的，只活在别人的口中，毕竟他一次都没见过。

“陈戈，要不去酒吧？”顾庆说。

陈戈摇摇头，不想去，独自仰着脖子，任凭江边的冷风吹拂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一直惆怅的很，怎么都提不上气来。

跟谁有关呢？他妈吗？

可是她不是消失了很多年了吗？

为什么又听说她回来了呢。回来为什么不见他？他觉得挺扯淡的。

谢芷突然反身靠着栏杆，也靠近了陈戈一点点，她大概能明白陈戈的感受，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在这个城市生活，无论有多少朋友都感觉在流浪，那种时时刻刻涌来的孤独感才是最致命的，它杀不死你，但会让你消沉，你只能用无形的意志力来对抗它，直到这段时间过去。

“陈戈，你看的是酒吧吧？”谢芷说。

陈戈并不想去那家酒吧，只远远的看着就好，他怕迎接自己的只是一场失落。

“你很聪明，”陈戈说，“但我并不想去。”

“我理解这种感受。”

“嗯？”

“你在这里有家可回，也觉得自己在流浪，我无家可去，也在流浪。”

“你父母，”陈戈刻意放缓了音调，“在哪里？”

风把谢芷的背影吹的很单薄，她的头发被吹乱在脸上，谢芷没去理，她露出了长久以来最孤单的神情，“不知道。”她连确切的地方都不知道，也是蛮可笑的。听潘水泉说，警察其实知道她在这里念书，但由于她还是未成年的原因，并没有找她谈话，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警察观察的范围内。

陈戈没问了，他知道本质上他们是同一种人，都在这个星球上孤单的流浪。

“你以后想做什么陈戈？”谢芷问。

陈戈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一直以来都迷茫的要死，读书对于他而言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他太早熟了，知道了钱比什么都重要，他只想赚钱。挣了钱之后，至少，见他妈一面。

“当然是赚钱。”陈戈回。

“你呢？”他又问。

“我不知道，我喜欢画画，画画可以让我逃离现实世界。”

陈戈看到过谢芷的画，她画的挺杂，水彩，油画，漫画，几乎都涉及一点，每样画的都还不差。除去她自己的天赋以外，父母的投资当然也少不了。只是，她现在的生活来源从哪来？靠打零工那点钱支撑不了她画画吧？

“我现在只能买买画纸了。”谢芷说：“我当时第一天把你的手机撞坏之后，还问我妈要过钱，但是电话没打通，”说完谢芷笑了，“我后来才知道，电话从我来到三中的时候早就打不通了。”

“对了，陈戈，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嗯？”

“不要理潘水泉。”

“你不怕他们缠着你？”

“至少我能从他口中听到一点消息。”

“好。”陈戈看着她，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