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地狱笑话让钟离喉咙一动。
旅行者……?
怪怪的。达达利亚望着两人的背影,挽了个刀花后将水元素凝聚的刀挥手打散。
一高一矮的背影距离越来越远,逐渐融化在光晕里。
……怪怪的。
“所以,”空语气轻快调侃,“你刚刚为什么想跑?”
被看出来了?钟离轻咳,思考用什么转移话题。空凑过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钟离移开目光,又被掰着下巴将脸转过来。
“哎。”钟离叹气,面对空果然是叹气居多,他伸手掐住空裸露在外的腰,提议道:“愚人众的斗篷很适合你,可以继续穿。”他消息灵通,空穿着愚人众斗篷在稻妻招摇过市的照片各国领导者应该都有看到。
“你在阴阳我?”空显然和钟离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指在腰间微微用力,灼热的掌心贴在腰上,空想钟离的体温有这么烫吗?
“哎。”
“你不想履行契约。”空笃定道。
“你已经不需要了。”钟离说,他的眼睛里是少年冷着脸的样子,像阳光下的冬雪,有太阳的辉光,有冬季的冷肃,有落雪的美丽和掩藏的危险。
异世的旅者和异世的外神。
从温柔的蜜糖色眼睛变得浅淡的金瞳,和金瞳外一圈红色的光轮。
上次履行契约时,空的不对劲,就是那个现在在窗户外面偷偷摸摸暗中观察的白色飞行物搞的鬼吧。估计当时祂就在现场。
旅行者一直在及一切所能疯狂自救,他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中的天才也不为过。
潜力太大,暗中窥探的视线就越多。钟离原本想劝告他做事小心,见到了又觉得没有必要。
在空的眼睛里,钟离看到了燃尽一切的火种。
命运之子。
打破钟离思绪的,是空突然俯身的动作。
“旅行者,你……”
钟离的声音哽在喉间。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明灭的影子和光晕让屋内像迷了层雾,看不真切。
“需要。”空含糊道,“有代价,你知道的。”他自下而上看过来,直直盯着钟离的眼睛,大胆又放肆。
“你会帮助我的吧?摩拉克斯。”
“……”
少年过长的金发有部分拢在塌陷的脊骨上,随着动作如绽放的花朵慢慢散开。可能觉得长发有些碍事,他坐起身,将其用岩元素凝结的发圈拢在一旁。
钟离盯着那个发圈,伸手将其捏碎,在空诧异的目光下重新凝聚了一个。
未褪去手套的手在施展完元素力后移到空脸上,还带着岩元素气息的指腹研磨空上唇小小的唇珠,唇珠被摩擦的微红微肿。
“靠近点,旅行者。”
“非要这么叫我吗?”空挑眉,说话间咬住钟离的手套将其脱下来,他不理解钟离突然变得冷淡的原因,难道过来不是履行契约的?
那自己可真是——
空心头一震。
另一只冰凉的、戴着手套的手指顺着裸露的腰向上拨弄,空整个人都贴近。
恍然间,空终于意识到,原来真正在渴求的,其实是他。
所以钟离是在提醒自己吗?
“我懂了。”空想起身,却被摩拉克斯的怀抱禁锢不得动弹,不明所以地抬眼望过来,就看到大名鼎鼎的岩王爷罕见纠结的神色。
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嘴唇紧抿,似乎在看空,似乎又在透过空看别的东西,那目光让空感到惶恐和难以言喻的羞耻,灵魂都被剖析的感觉让他感到不适,是比[博士]的检查更加具有理智的探查。
“空,”钟离换了称呼,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契约的代价,我从不推诿。但此刻你向我索取的,当真是所谓的‘代价’吗?”
空的身体僵住。
“空,你需要想清楚,你究竟想成为什么。
你有这个能力,我一直相信这一点。”
“我……”空有些急切,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他诡异的迅速稳定下来。
“不必急于回答,你可以慢慢想。”
钟离轻轻叹气,抚摸空的后脑将其按在怀里。
他想,他总会满足空的契约,不论什么原因。空灵魂的颜色依旧耀眼,他仍然是那个目标明确的旅行者。
旖旎的氛围被轻易拂去又如落纱重新笼罩,刚刚的肃穆问句在此刻二人拥抱的动作里显得不太正经。
空的头被钟离摁在胸膛,他听到岩王爷平稳的心跳声,感受到后者身体灼热滚烫的温度。
上次他的心跳也这样平稳吗?空记不清了,他突然就想看钟离心跳乱掉的样子。
也有点报复心理,这可恶的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提问,又轻易放下,而且点名事实——是的,是他想要,身体的本能告诉他,想被触碰、想被填满、想忘却一切。
“真是……”又无奈又好笑,他的胃在痉挛,可是他的身体在渴求。恍然间他又看到了净善宫万花筒般迷乱的苍穹。
不要去想,空。他闭了闭眼,下意识武装自己,鼻音渐重:“下次不要提问,摩拉克斯。”
“嗯?”
空握住他,抬眼看过来时又一副无辜样,孩子气的歪头笑。
他舔了舔唇上亮晶晶的水渍:“闭眼。”
钟离的心跳终是乱了一拍。
…
抱住我,亲吻我,渴求我。
交缠的双腿被遏住腿弯举起,几乎要贴到胸口。
呼吸越来越热,大脑越来越晕,嘴角勾起笑容,苦涩变成愉悦,闭上眼是火焰喷薄。
他是掠夺神明视线的孩子,他是缠绕神明本我的欲念,他是吞噬恶果的蛇。
摒弃一切,将思想交付于我,让我来成为你的道标。
便与我共沉沦,一起——
——恶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