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帐篷,就剩下她一个人,风雪未盛时支起的小锅还在,干粮也在,就是没有剩下几个人的身影。
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在营地待了几个小时,到处是雪白一片,苍茫而孤寂,孤独快要将她逼疯。
据说爬山的人经常会遇到幻象。迷失的人,会看到路过的旅人,饥饿的人,会看到食物,她则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洁白的和服,脚下木屐踩在绒软的雪面上,竟不陷入,祂美得难辨性别,白橡色长发捋在耳边,编成古时花魁的玉结。
雪女出现了?不对不对,柊眼神扫过上下,肩膀宽阔,木屐尺码也很大,她根据健身时积攒的经验,迅速判断出这是个男性。
她将这人当做是来山上拍照的附近居民,询问他是否看见过自己的同伴。
名为童磨的山精野怪摇摇头,他的声音是柊意料之外的轻软,“没看见附近有人呢,小姐你是和同伴走失了吗?”
柊将信将疑,她瞟了一眼童磨内衣穿着什么,居然是很寻常的和服里衬,“你不冷吗?”她自认为体质已经算现代人里面比较好的了,都要以三明治穿法套多层保暖和速干衣。
童磨还是抿唇微笑,犬牙若隐若现,“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习惯这里的天气了。”
“倒是小姐你,如果不介意,要不要去寒舍避寒。”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只能相信他了,柊留下讯息,随着童磨一脚浅一脚深地踏过雪地,穿过一片竹林,气派的宅邸展出于眼前。
迈过大门,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下人急忙跑过来,给她披上保暖用的狐裘。
柊抓紧手里开不了机的手机,疑惑起来,建筑风格不像是她能在家附近或是村里看到的一户建风格,反而更有古韵,还有帮工,这里到底是哪。
童磨亲自给她端上一张小桌,热腾腾的味增汤,鳗鱼饭,还有她最爱喝的米酒,见她吃得高兴,童磨在一旁放松地侧卧,在扇面遮掩下发出轻笑。
傍晚,她坐在炭火炉旁边,脚自然垂下,踩在庭院中的积雪上。
不知怎的,身心都不像之前那样寒冷了。
她放弃了考试,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好不容易转正,却经常被老员工刁难,茶水间内不为她所知的奚落,常浮现于她的噩梦中。
她有些没法忍受事态不向她预料的那样发展,更不想失去身边人的喜爱,若没有爱,那恐惧也可以,恐惧也是控制他人的法宝之一。
最近,她终于扳倒直系领导,入了公司的眼,同事们不被威胁过的喜欢她,知道她底子的唾弃她又害怕她。
蝴蝶姐妹也是,她们可能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她是个什么样的混蛋。
喷吐出一口寒气,柊在这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寒冷的环境确实会让头脑冷静下来呢。
夜半,下人敲响钟铃,她惊醒,起床想去上厕所。
恍惚间,她寻着一股血腥味找到房间门口。不会错的,她家本就是猎户,妈妈拥有精湛的狩猎技艺,连着弟弟和她也会些野外的求生技巧
绝对是血腥味,是在处理什么猎物吗?
她无知无觉地,就那么闯进怪物的巢穴。
触目惊心,早上还慈眉善目,邀请她做客的男人,米黄色如稻穗,或是野花的和服如今被鲜血浸透,神子啃食着他手上人的手臂。
他笑了,笑得发邪,转瞬间又收回嘴角,“柊小姐,没人告诉过你,进门前要敲门吗。”
危险!是只有接触野熊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的,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
影森柊赶忙匍匐在地,恭敬道。“非常抱歉,打扰您的清净了。”声音在发抖,但是她的求生欲稳定住了思绪。
现在不是责怪自己的时候,要赶紧想想,怎么逃出去,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