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这小子脸色，估计半夜没睡：“去歇息一会儿吧，大哥在就行。”

稚奴摇头：“媚娘让我多多陪着阿耶。”

李建成奇怪：“他不是父皇的妃嫔，他同她很熟？”

“武才人一直照顾我和兕子……”

这武才人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听这意思颇有一些主见，不是老二喜欢的样子。

大概是要在宫中蹉跎终老了，能傍上晋王或者公主，日子不定还要更好过一些。

李建成不由分说，让人给这俩小的都抱走了。

帷帐内，隐约能看到人影，当然是李世民，化成灰他也认得。

其实……虽然进宫不能携带利刃，但李世民终究老了，他这个身体还年轻，赤手空拳、也能让他一命呜呼。

“承乾……”

“父皇，是儿臣。”

“你怎么样？”

怎么都服了丹药，朕突然一蹶不振，看着你还好好的？

“儿臣无事，也觉得神清气爽，父皇虽一时身体上有些伤痛，但他日脱胎换骨……”

他呈上一个玉盒子，里头又是五颗朱红色的丹药。

在东宫，他确实请了一些方士，丹药也炼了不少，他们之中也不是全都是坑蒙拐骗的，有几个还是有些手艺的。

要说还是李世民老了。

他也同样吃了，只第一夜有些苦痛，后头确实是精力充沛，连腿都不疼了。

“父皇，服了这丹药，儿臣的腿已好了大半。”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惊喜，只一句：“当真？”

“千真万确，可见脱胎换骨、确有奇效。”

李建成掀开帘子，将打开的玉盒子放在榻边，李世民仔细看了看，问：“你又吃了？”

李建成摇头：“只上次服了一颗。”

“先别用了。”李世民伸手合上盖子，“朕已经让人寻了海外仙山的方士，下一炉仙丹就快出来了，到时你我父子一起。”

李建成：……

他心中有些疑惑，要说老二年纪大了、多少有些糊涂了，加上怕死，炼丹服药都不足为奇。

可是，让太子他和一起？

太子且还没到这时候呢？

他都有个荒谬的想法了，老二该不会是想带着太子一起去黄泉，给这皇位留给他的青雀吧。

“父皇的仙丹，儿臣岂敢……”

李世民不容他推辞，只说：“就在这几日了。”

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李世民拍了拍床榻，让他坐下来，仔细端详他脸庞。

从眉眼看到唇角，最后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握住他的手，仔细摸索了几下。

这确实是一双弓马娴熟的手，从小就让他自豪。

百官挑剔，对太子、却也颇多赞许。

太子和魏王差不多，没什么大毛病，最多就是不太勤俭，喜欢奢华，也是他给养出来的毛病。

“承乾。”他说，“昨夜我昏昏沉沉的，不知怎么的，梦到大哥了。”

李建成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要不是他还算定力，早就跳起来了。

可是，李世民却仿佛不在意他的脸色，只自顾自说。

“说来，大哥……也十多年了，连婉儿都那么大了……”

李建成心头冷笑，你还记得婉儿？你见过婉儿？

你看到她时，没想到当年是如何杀了她的父亲兄弟，让她孤苦伶仃这么多年？

“我准备把李福过继给他，日后也算有人祭祀……”

李建成：……谁要你儿子给我祭祀……

“承乾。”皇帝问，“你说，日后我死了，黄泉路上，还能不能见到他？”

李建成心头狞笑，不会的、当然不会。

因为他死而复生了，现在就在你面前，还占着你最宝贝儿子的身子。

你死了，也见不到他了，只能见到你儿子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