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觉得……”

李世民突然摇了摇头：“算了，想来你不懂的。”

李建成：……巧了，我懂，最懂，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门口内侍进来：“陛下，郑王妃来了。”

李建成身子一僵，观音！怎么会……这……

由不得他多想什么，郑观音慢慢走进来。

她低着头，余光应该是看到他了，但也没有慌乱。

李婉顺就在她身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两人跪下：“参见陛下。”

“大嫂来了。”

李世民坐起身，示意她两人坐下，却不介绍太子。

此时此刻，李建成当真是如坐针毡。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另有人将李福引过来。

李世民说：“这是李福，朕第十三子，已经册封了赵王，今年七岁了。”

旁人都不敢吭声，包括李建成。

“大嫂，朕之前说了，要将李福出继给大哥，此事已经办妥了。”

他对李福说：“日后，这就是你母亲和姐姐了，要好生孝顺。”

李福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事之前父皇已经同他说过了，他也不意外，当即就对母亲磕头。

郑观音本不敢受这个礼，但陛下正经办了这件事，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她不知道，建成想不想要这个儿子。

而且现在，丈夫就在身边，她也不敢看一眼。

甚至拉住女儿的手，让她不要慌乱，给人看出不对了。

李建成心头冷笑，要给你儿子给我？

我和观音本来有儿子，还是五个，哪一个也不比李承乾差，李治那小东西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你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十几年后、给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塞过来，还觉得是天大的恩典？！

“多谢陛下。”

“孩子还小，先放在宫里养着。”

李世民挥手让李福下去了。

郑观音也深知，虽然陛下让皇子出继息王李建成，日后有香火供奉。

自己名义上是皇子的母亲，但她绝不敢如此自称。

“大嫂，朕偶然想起从前的事，大哥和元吉都是我一人亲手所杀……”

李建成捏紧了拳头，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必要再一遍一遍强调这事么。

杀兄囚父，说出去难听的很，一般人想个托辞也就罢了，左右不是自己干的。

但他李二郎不一样，他是坦然承认了，毫不隐瞒，让史官也秉笔直书。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觉得无所谓么。

在他李二郎的丰功伟绩当中，他和元吉不过是小小的波澜，他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点风言风语。

这样的坦然，甚至可以说是炫耀了。

所以说如今他的儿子们上蹿下跳，也可以说是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他开了好头。

李婉顺的手抖了抖，咬着一口细白的牙齿，眼眶也红了。

“朕，是对不住你。但若是大哥赢了，也就没有承乾、青雀和稚奴了。”

李治倒是真没有了，毕竟他是玄武门后出生的。

“陛下还会想到建成，想来也是怀念从前年少的时光……”

唐国公府的世子和二公子，少年轻狂，肆意纵扬。

他李建成是对不住老五李智云，但在那样的场合，他都能把老四李元吉带走了，他对老二也不会差，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娘肚子里面出来的。

在东宫和秦王府势同水火的时候，他们也都想过要息事宁人的。

至少，不让事情那样发展下去。

郑观音平静地说：“只是世事弄人，如今天下平定、国富民强，陛下是顺应天时真正的天子。”

李建成闭上眼睛。

他作为太子处理政务，看如今大唐不管是国力、军政等等，确实比自己当太子时要强。

他是输了……

李世民赢了……

就像，杨广也算计了杨勇，自己当了皇帝。

但他给大隋折腾没了，自然就没人说他好了。

只会说杨勇这个太子倒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