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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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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联系阿澜。手机放在那里,一天看很多遍,屏幕总是暗的。阿澜也没联系我。头两天,心里有点空,像少了点什么。后来就顾不上空了,只剩下怕。怕小松那晚的眼神,平平淡淡的,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像什么都看见了。

家里变得很静。小松还是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和前进说话。可他不太看我了,我说话,他“嗯”一声,眼睛看着别处。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光亮着,手指慢慢滑。我闭着眼装睡,心跳得咚咚响。他在看什么?查什么?

白天上班也静不下心。数字老输错,文件拿反。陈姐说我丢了魂。我笑笑,不说话。魂是丢了,丢在烤肉店那一眼里,丢在家里这让人窒息的安静里。

头发变长了、耳洞长死了也没管。那本旧歌本,被我塞在办公室最下面抽屉,和一堆废纸一起。

周五又到了。以前这天,心里会悄悄松一下。现在,只剩下紧。下班后,我在街上乱走,超市里乱逛,买了些用不上的东西。天黑了,才往回走。

到家,小松在厨房做饭。前进跑出来说,爸爸做了鱼。我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菜,热气腾腾的,心里却发冷。

吃饭时,小松话很多,和前进说笑,也给我夹菜。我低头吃,饭是硬的,鱼是腥的。他越是这样,我越怕。

吃完饭,前进回屋。我和小松坐沙发上看电视,是个吵闹的综艺。我们都不说话。

小松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他拿起来看,眉头皱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放下。脸有点沉。

我盯着电视,什么也看不进去。手心里都是汗。是谁?说什么了?是不是……和我有关?

电视里在哈哈笑,房间里静得吓人。我受不了了,转过头,声音有点抖:

“怎么了?”

“阿兰啊,你最近……”

小松看我,看了几秒,然后靠过来,离我很近。呼吸喷在我脸上,热烘烘的。我僵着,不敢动。

他伸出手,摸我的脸。手心很热,烫得我一哆嗦。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

“阿兰啊,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脑子轰的一声,空了。脸上被他摸着的地方,火烧一样。我想笑,笑不出来,嘴角抽了抽。

“对。”我听见自己说,“是没睡好。”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眼神很深,像要把我看穿。然后收回手,坐回去,继续看电视。

“早点睡。”他说。

“嗯。”我应了一声,手脚冰凉。

那晚,我躺到天亮。小松睡着了,打呼噜。我一动不敢动,听着他的呼噜声,像听见定时炸弹在倒计时。

第二天是周六。小松说带前进去科技馆,问我去不去。我说头疼,不去了。他们走了,家里又剩我一个。

我坐不住,站起来打扫,把家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擦到书房,看见小松的电脑没关,屏幕暗着。我站着看了很久,手指摸上鼠标,又缩回来。最后,还是点了一下。

屏幕亮了,是工作界面。我松了口气。正要关掉,忽然看见任务栏有个微信图标在闪。我盯着那个图标,心跳又快起来。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点开了。微信登着,是小松的号。最近联系人有沈哥、韩姐,都是他同事。我一个个往下翻,心提到嗓子眼。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名字,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猫。聊天记录很短,只有几句。

黑色猫:“松哥,你上次让我打听那酒吧,叫‘ABC’,在梧桐巷。老板说,是有个长头发的美女常去,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好像不是一个人。具体我没好多问。”

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就是小松皱眉看手机那会儿。

小松的回话很简单:“知道了,谢了。”

再往上翻,是几天前的。

黑色猫:“嫂子最近看着是有点累,松哥你多关心。”

小松:“嗯,谢了兄弟。”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从脚底冷到头顶。黑色猫是谁?小松让他去打听ABC酒吧?打听阿澜?他不仅看见了,他还在查。他什么都知道了。他在等,等我露出更多马脚,还是等一个确凿的证据?

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我猛地关掉微信,把电脑屏幕按灭,冲出书房,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原来他不是不问,他是在查。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那点自以为藏得好的秘密,在他那里,可能早就不是秘密了。

下午,小松和前进回来了。前进很兴奋,说科技馆好玩。小松笑着听他讲,时不时看我一眼。那眼神,平常、温和,可我现在知道了,那底下是冷的、是毒的。

晚饭时,我都拿不住筷子了。小松给我夹菜,说:“多吃点,脸色不好。”

我说:“嗯。”

晚上,前进睡了。小松在客厅看球赛。我洗了澡出来,他拍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离他有点远。

球赛很吵,解说员在喊。小松忽然开口:

“阿兰,你记不记得,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说最想过安生日子。”

我手指绞在一起:“记得。”

“是啊,安生日子。”他看着电视,慢慢说,“上班下班,做饭吃饭,孩子长大。平平淡淡的,多好。”

我没说话。

“可这安生日子,”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得两个人一起守,对吧?”

我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一个人要是心野了,这家,就不安生了。”他说完,又转回去看球赛,像只是随口说了句家常。

我坐在那里,全身的血好像都冻住了。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这是在警告我。

那一夜,我又没睡。睁着眼,看着黑暗,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那个黑色猫的头像,小松平静的眼神。家还是这个家,床还是这张床,可我觉得,我像是睡在悬崖边上,翻个身,就会掉下去。

第二天是周日。我起得很早,给小松和前进做了早饭。吃饭时,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小松说要去公司加班。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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