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箭上的毒虽不致命,可也足够一个人生不如死。
陆砚时竟然轻飘飘地说那毒对他来说没有效果,时棠无端地想起之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心里没来由的很烦躁。
但脚步依旧没停。
突然,在一片白茫茫中,她看到了远处有一丝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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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外面下着大雪,屋内烧着火炉。
李老头从床上下来,抖了抖衣袍,捻起旁边的火烛给火炉里面添眉。
这夜里太冷了,他忍不住打牙颤。
动作利落地干完,正当他想回去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一阵响动,紧接着就是一阵敲门声。
他吓得一个机灵,这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中太过明显,但他始终不敢过去开门,门外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
那气势,大有不开门就砸门的准备。
李老头在胆子和门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门。
只见门后并非凶神恶煞的大汗,而是一男一女。
男的紧闭着眼,有些虚弱,女的眼神十分凌厉。
只听她冷冷道:“途经此地,麻烦你请我们借住几天。”
李老头一看见她就浑身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如果不请他们进来自己小命也不保的错觉。
但他其实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的打算。
姑娘点头道了声谢,搀扶着男子走了进来。
李老头清楚地看到那姑娘的手紧紧地按在身侧的刀把上。
原来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这木屋不算大,空间很狭窄,但所幸有两张床。
很不幸的是只有两张床。
李老头沉默不语地看着时棠将身边那位病重的公子抬到床上,然后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他被盯得发毛,几乎是立刻便会了她的意,但过了一会他便很可惜地道:“姑娘是想找个大夫给这位公子看病吧,老朽知道有一位大夫,不过他不在此处,需得你去一趟城西。”
那女子这才转过了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公子看,像块石雕一般。
他叹了口气,暗道这天下有情人还真是多啊,瞧瞧这姑娘,多痴情啊!
他实在抵抗不住困意,转身滚在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而那个坐在床边的木雕,此刻心情极为复杂。
陆砚时如今体温已经降下,可不知为何手脚俱变得冰凉,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睫毛下依稀可见细小的冰霜。
这确实不像是中毒的迹象,她没听说过哪种毒会让人变得极热或极寒。
等云雾被一阵风拨开时,时棠悄声走到另一个榻前。
床上那人刚睁眼,被她吓了一跳。
他顿时惊叫道:“哎呦我说姑娘,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你可就别再吓我了。”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姑娘武功高强,手段想必也狠,要是自己说话一个不中听,那姑娘随手给他了结了可怎么办。
他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只见那姑娘非但没恼,还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礼,旋即开口道:“麻烦老伯替晚辈照顾一下......”
时棠被陆砚时的称谓绊住了,说公子恐露了身份,说友人恐僭越了身份。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称谓来。
那老伯却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笑道:“知道了,你相公嘛,那你早去早回,我替你照看他。”
时棠听到相公二字时愣了一下,也没反驳,只客气道:“多谢前辈。”
她跨了三座山,等日头西斜,夕阳映了半边天时才赶回来。
那大夫在床边为陆砚时把脉,时不时地瞥一眼时棠,仿佛是对方威逼利诱来得一样。
过了一会,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病,许是伤口没来得及处理,再加上身体受了寒风,这才醒不过来。我给你开了几味药,你去抓来喂他吃几日便会痊愈。”
时棠一下就放了心,对那大夫举了个躬道:“多谢。”
那大夫只说了个不必,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时棠撵着手里的药方,若有所思。
李老头提醒她道:“你得去镇上抓药,离这也不近,现在天要黑了,歇一晚再去吧。”
时棠没看他,只轻声道:“没事,我去去便回。”
说着,便只留给李老头一个背影。
他瞧着时棠,转头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陆砚时,摇头叹息道:“唉,痴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