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托尼史塔克坐在基地二楼的实验室，被一片混乱的仪器设备和虚拟屏环绕着。

前一日结束的舞会本应带给他高质量的睡眠，但恰恰相反，半夜2点他就被星期日强行叫醒，一直熬到现在。

星期日是在公主到来之后，他专门为她开发的贴身AI管家，诞生于修建公主圣殿的同一时期。

因为奥创的那件事，老贾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他故意限权的冰冷星期五。一开始，他并没有相关的念头，只是用着冷漠的星期五，全面观察她的健康数据，她的睡眠问题就是那时被发现的。

只是后来，合心合意的她令他怎么都放心不下，于是他干脆重新编译了一位像老贾一样的人工智能，不过权限很小，只负责与她相关的一切日常，数据调取权也仅限她和他，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她的安全。

当然，他首先争得了她的同意，他可不想有一天被公主发现，把他当成那种坊间盛传的热爱偷窥的富豪变态，即使是出于保护她安全的目的。

当时因为对她慎之又慎的关照，一拍脑袋的结果，现在的他却无比感谢当时的决定。

虽然被星期日叫醒时，意识到她有什么不对的他，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2

托尼史塔克穿着睡觉的黑T此时皱皱巴巴攒在身上，青的胡茬和黑眼圈冒出来，向来注意形象的前??花花公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

他知道，他必须去洗漱，不能以这样拉跨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他的女孩一定会担心。

再等1小时，7点钟，她就会起床。今天轮到老冰棍护送她的日常，早上8点，他会在他们早餐后将她送到学校。

即使，他的狼狈都是拜她所赐。

长时间紧皱的双眉有些发疼，他搓了搓僵硬的脸，又捏了捏眉心，再一次，惯性般地，点开虚拟屏中那段十几分钟的视频。

蓝色的荧光重建3D的景象，实验室里回荡她娇气带着醉意的放大处理后的声音。

“Bucky，今天是我的成人礼。”

“最喜欢Bucky。”

“不要告诉dad哦，不可以让他知道。”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软乎乎的声音戛然而止，月光下，她的黑发蜿蜒如瀑，纠缠的水渍声令人听得面红耳赤。一会，男人停下喘息，露出她月光覆照下艳色的脸，然后她的脸又被宽厚的脊背遮挡。

整个晚上，托尼史塔克都在看着这段安静又张力满满的录像，一遍又一遍。

刚刚还说不是变态，现在却好像坐实了。

3

早餐时公主的精神很好，像往常一样微微笑着，放开巴基的手，跑过来给他早安抱抱。

再次抱到她的感觉真好。托尼史塔克闻着玫瑰味感慨着，听到她疑惑的声音。

“Daddy的眼睛有点红呢。”他的公主放开他，歪着头，还是细心注意到。

“Daddy熬夜了，昨晚跑了个数据。”他含糊地对她说介于实话和谎话之间的东西，却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盯她的唇，那里和平时比是不易察觉的微红，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早餐时，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心不在焉地发呆，看着她把麦片一勺勺送进红润的嘴巴里。

他知道自己天才的大脑因为什么才这么混乱，在观看她靡艳初吻的3小时后，他知道自己那个出格的设想有多么疯狂。

直到史蒂夫罗杰斯背上公主的书包，他把她送到电梯，又获得了一个再见抱抱，回到餐厅，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昨晚的男主角，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中士，也神情恍惚地地陷在沙发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杀了他。

4

托尼史塔克把黑色的，低调的，pullman s680 guard停进车库，下车前，不自觉地闻了闻车里残留的玫瑰味道。

距离昨天发生那件事已经过了24小时，今天，是托尼史塔克当骑士的日子，他刚刚把公主送到学校。

他想起下车前，她又摸他的脸，心疼地语气凶巴巴地，问他为什么又熬夜不好好休息。

他也细细地看她，两天了，她的唇还是比往常红，不注意察觉不到的红，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肚鸡肠的错觉。

他痛苦猜想着这个错觉成真的极高概率，然后偏头，给她一个安全的面颊告别吻。

那个计划还一直盘旋在心里，细节更加清晰生动，似乎就算他在抗拒，在用道德努力说服自己于礼不合，他的大脑还在自动帮他完善。

如果她在就好了。他敲敲脑袋，刚离开却又开始想她。

今晚，她就会在他身边，他到底该不该，将那个计划付诸实践。

5

实验室里静得诡异，设备运行的嗡鸣声清晰可闻。

托尼史塔克又坐在实验室里，一只手遮着眼，用刻意制造的昏暗辅助思考。

刚刚，士兵终于找到了他，他们促膝长谈，诚意沟通，好吧，其实还打了一小架。

但也还好，两个人都有心事，更像走个过场，一个胡乱章法地攻击，一个心不在焉地防守，不过共识是，小心地不让对方的身体特别是面颊留下伤痕。

因为她发现了会伤心，经常出任务的他们早就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这架打得窝窝囊囊，憋憋屈屈，还不如不打，真是窝火。

平心而论，士兵和他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谊。

他的话一向很少，性格和他似乎是相反的类型。何况，还有他父母的那件事。

虽然最终他们冰释前嫌，也算是并肩作战面临过生死，不过在公主到来之前，他还是觉得，巴基更像是史蒂夫的朋友，这样的存在。

不记仇就不错了。

是她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现在，这个本有前科的罪犯，即使满脸两宿没睡好的疲惫，以及满腹疑惑的焦虑，淡淡的幸福仍然从他的眉梢眼角流出来，掩饰不住。

更不爽了。

混蛋，恶魔，禽兽，托尼史塔克在心里画圈圈诅咒，要不是他是她莫名其妙的心头好，要不是他们必须绑在一起陪伴她，要不是。。他间接地提醒了他，让他想出那个令他战栗的出格方案，他绝不会只是点到为止。

托尼史塔克一边心里骂着巴基，脑子仍然想着他们交换的，十分重要的信息。

她能闻到信息素，至少闻到了巴基的。

她还在索吻，似乎觉得这是很舒服，很好玩的游戏。

她的吻。。好像有点特别？

这就是他们正在讨论的重点所在。

“你检查她的后颈了？”托尼史塔克举着公主确定无疑的最新体检报告，问巴基。

“是的，还是贝塔，毫无疑问。”

“为什么你觉得她的吻不一样？”他继续假装盯着报告，实则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我。。说不明白，”士兵停顿了几秒，慢慢地，似乎在小心地挑选词汇。

“好像打开了一面镜子，3D镜子。”

“可以感觉到她，还有世界。”

“非常舒服。”

“不想离开她。”

托尼史塔克知道自己额角或太阳穴的青筋一定在跳动，因为他看到士兵选择及时地闭上嘴。

再说就不礼貌了，他不保证自己不会狠狠揍他的脸。

两个人都在沉默，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半晌，托尼史塔克听到士兵犹豫的声音。

“我不是想冒犯你，托尼。”

“事关她，”他的声音缓慢，又艰涩。

“这也是我反复思索两天，必须找到你坦白的原因。”

“除了信息素，她的吻真的不一样。”

“托尼，你一定不要生气，接下来我将问的问题。”

士兵停顿了一下，抬头盯住他的眼睛。

“你临时标记过吗？那是什么感觉？”

血液涌上鼻腔和前额，虽然听到士兵的事先提示，他的拳头还是攥紧了。他感到士兵好像也快速感受到了这一点，电光火石间，对方后退了两步，绷紧的身体是战前准备的姿态。

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动，他的拳头捏紧又放开。

托尼史塔克知道，自己有一些过激了。仅仅是谈到标记，想到她被标记就让他气血上涌。

也许这就是阿尔法的本能，他对自己说，只是听到标记，他就会下意识地把她圈进自己的羽翼下，当成只属于自己领地的存在。

即使她明明是个贝塔。

于是他轻咳一声，用疑问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想干什么？”

“她是贝塔。”

他抖了抖手中的身体检测单。

对面的士兵却没有说话。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以为士兵不会再开口，要下逐客令时，他听到对方的声音，迟疑而诚恳。

“她是贝塔，我不可能标记她。”

“就算标记了，我也不会这么完好地站在这里。”

士兵的语气听不出悲喜，老实地对托尼说着实话。

她是贝塔，亲吻还可以接受，就当是青春期的过家家，事实上她好像也确实这么觉得，这也是他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的原因。

但如果是标记，如果她是欧米伽，别说史蒂夫那个老古董，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他面无表情地冷哼。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在他IQ270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都让他迟钝得像个傻瓜。

“临时标记会促成彼此连接的稳定归属感，一般在阿尔法和欧米伽身上成对出现，持续时间最短15分钟，最长3小时。”

“这种状态，被文学性地称为‘爱焰’。”

“托尼，这是我80年前就学到，背过的话，生理基础，这个世界的成年人都懂，除了她。”

“这两天我查了很多次，这个数据过了80年依然没变。”

他冷着脸等士兵继续说。

“托尼，我没有标记过，史蒂夫也没有。”

“所以我不知道标记是什么体验。”

“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很不合理，事实上，我也怀疑是我疯了还是在做梦。”

他听到士兵犹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迷惑。

那个吻，自从那个吻，教科书上说的理论概念突然变成他感同身受的字句。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天地中，他能朝圣的只有一人。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确定了。

他的人生再没有别人。

她到来时，他就已经这样想，可是她的吻，却把一切的程度变得难以形容。

而她，只是把这令他无法言喻的吻当作好玩的游戏，全然不觉。

深吸一口气，绝望地，他对一无所知这点的托尼史塔克坦白。

“托尼，她昨夜在和史蒂夫回圣殿前，又吻了我。”他想起她快乐向他索吻的样子，甜蜜又痛苦地闭上眼。

“现在已经是第14个小时。”

“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爱焰都在。”

“她什么都不知道。”

“单方面地，我好像和她永久标记了。”

时间一秒一秒度过，士兵的额头沁出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