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比如由自己一个人,单独,直接,把天使带上开往海边的飞机,这确实可以使她不会直面基地一塌糊涂的窘境,但那样的旅程又实在不太令人放心。
于是这个备选方案得到托尼和史蒂夫的一致否决。
而现在,事实证明,没有选择他的方案真是个遗憾的错误,托尼怎么会觉得自己能瞒过女孩的聪慧,何况他们还总是那么心有灵犀。
他感叹着,看着天使把手指坚定地按在了二楼。
“我要去daddy的实验室取点东西,现在就要,必须。”她说,语气里是不容他质疑的坚定。
于是,等巴基巴恩斯急步跟着他的天使,捂着脸看她下到能看见一楼情况的廊台区域,又转身跑向托尼实验室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托尼来不及躲藏,尴尬慌乱着,向天使拼命解释的脸。
“Daddy不是故意骗你,daddy没有赶上飞机。”
这实在是他听过托尼最差劲的圆谎了,巴基巴恩斯想,谁都知道你的飞机是私人的。
“一楼那个样子,是daddy突然想要改装修,换风格。”
托尼史塔克继续用天才大脑结结巴巴编造纸糊般的狗屎借口。
“Daddy。。daddy今天出任务,撞到了金属门框上。”
倒也没说错,振金盾牌确实是种金属框。
天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他半边肿起的眉眼。
他听到托尼史塔克的辩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小心翼翼。
转头,他却又开始发火,好像在试图转移目标,打破天使让他越来越忐忑心虚的注视。
“星期五,星期日!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向我通报吗??”
而一片寂静中,星期五毫无感情,心平气和的女声却好像给托尼史塔克虚弱的掩饰倒了一勺油。
“Boss,是您说,不可以令公主不满意。”
“我在认真执行您的最高指令,boss。”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拥抱就成功制止住了托尼史塔克的顾左右而言他和胡言乱语。
“疼不疼。”他听到他的天使轻问,带着阻塞的鼻音。
“对不起。”他看到托尼史塔克震惊睁大的眼,盯着他发着蔚蓝光芒的胸口,那里,一片水渍正在迅速洇开。
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令他们的心脏酸涩发涨的,像秋日冷雨般缠绵难过的精神力场同时浸透了他们,令他们瞬间都丧失了言语。
她低低的哭声伴随真实的疼痛让他捂住心口。
他不由自主跪下来,撑住身体。
他们第一次知道,天使暴露在两个阿尔法面前的悲伤眼泪,竟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4
该怎样形容她的眼泪,就像他们无法形容她的亲吻一样,她的眼泪,让两名身经百战的阿尔法完全投降,从身到心。
相同的感受,相同的力场,曾经令他们舒适如梦,这次却发挥另一种相反的魔力。
巴基巴恩斯跪在地上,天使的悲伤令他像在战场上一样负伤,他看到在这陌生的,令人心碎的力场中,托尼史塔克也忍不住求饶。
他慌乱无措抱着她,帮她擦着擦不尽的眼泪,慌张亲吻她的头发,可最后同样的眼泪还是从他的眼睛里落下。
他听到托尼史塔克带着哭腔的乞求。
“别再哭了,daddy错了,都是daddy的错,daddy什么都愿意给你。”
“Daddy向你道歉,不该和你说谎。”
“你说什么daddy都答应,只是求你,别再哭了,别再哭了。”
“天啊你简直在要daddy的命。”
巴基巴恩斯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是一片心碎的湿润。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比她和悦的精神力场有一百倍杀伤力的,她的武器,是她的眼泪。
他想为她献上一切,只要她可以不再哭泣。
5
等到天使的眼泪终于不再流淌,被托尼哄着洗漱完毕,再被他安全送入公主的圣殿时,时间已是凌晨1点。
距离骑士必须陪同,抵消睡眠绑定的入眠时间已经过了1个小时,距离平时应该履行的最佳睡眠时间,更是不知道超过到哪去了。
这真是漫长又混乱的一天,巴基巴恩斯躺在三楼右端他简单紧凑的卧室,这样想。
史蒂夫应该得到消息,稍后就会进入圣殿陪同。
所以,巴基巴恩斯计算着时间,摸了摸自己也因为陪着天使流泪而涨涩的眼,默默祈祷。
所以,上天保佑史蒂夫别再节外生枝,让天使和他们都睡个好觉。
上天保佑让这一天顺利收尾,快点结束。
这实在是情绪过满的一天了。
他等待着,安静叹气,又想起他和她一起在天使之泉前的无声拥抱。
如果这一天到那时截止该多好。
他不知道,1个小时后,才是这一天的最后一场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