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淮皱了皱眉,明知见陆倾提到自己,说明灯会也有她的戏,连忙接道:“陆世子说得对,那我这就去和陆夫人说!”
明知说完拉着旁边的小秋跑出门,还不忘回来关个门。
谢挽淮气不打一处来,眼下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人,谢挽淮警惕的看着人,生怕陆倾这人开始发疯。
先不说他生前那句喜欢真假,总归和他保持距离要好。
“即是伯母的请求,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若没其他事,陆世子请回吧。”
谢挽淮淡淡扫了陆倾一眼。
见陆倾朝他看来,眼神像是看猎物般审视,谢挽淮怔住,慌忙改口:“…君樾。”
话落,陆倾心满意足点头,走到门边时还故作停留了会,侧身道:“哥哥还是要早些习惯的好,别总把君樾叫错了。”
谢挽淮眼中复杂,喉咙发干咳了几声。别把‘君樾’叫错,是指之后都要这么叫他,陆倾性子突然辗转,谢挽淮也只好顺着人。
既然要演戏,那便奉陪到底。
夜里风雪飘落,这夜竟然下雪了。谢挽淮披着外袍立在陆府门前,明知在一旁给他打伞,思绪萦绕,虽然灯会她很想去,可还得顾着谢挽淮的身子,“公子,要不还是不去了吧…外边这么冷,又下雪又刮风的。”
其实雪也不大,只是夹杂着风吹在人身上有点冷罢了,谢挽淮早就适应这种天气,他抬头看着在空中飘落的雪,被夜里灯光照亮,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冷归冷,但也不能扫了伯母的兴。再说,我这身子早就适应,不也熬过来了吗?不用担心——”
还没说完,谢挽淮接雪的那只手被身后的人握住,把他冰凉的手暖个彻底,像是被太阳握住。
“是么?哥哥竟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君樾好生心疼。”
谢挽淮惊愕,下意识要挣手,不悦的看向身后的陆倾,语气从容:“心疼免了,你再晚点来,我可真要冻死在这了。”
明知微微行礼道了句:“陆世子。”
陆倾眉眼笑开,握着人的手不放。刚好备的马车从不远处行来,谢挽淮瞥了眼身边的人。
明显是故意让人等在这。他挣了挣手,可陆倾就是紧握不放。
“那君樾给哥哥道歉,我们先上去吧。明知姑娘是要同我们一起,还是……”
明知一愣,举着伞的手微微收紧,陆倾这话显然只是问问,并没有真的邀请的意思。可若不跟着,谢挽淮到了地方便要淋着雪,回来定要生场病。
左右为难间,谢挽淮拿过明知手里的纸伞,“给我吧,跟着我你也不好逛灯会,今夜风凉,别玩太久。”
明知有些犹豫,见状,陆倾侧头看过,带笑接道:“你不是约了小秋吗?有我在你不放心?”
“不不不,那,那就谢过陆世子了,我和小秋坐一辆,公子你们先上去吧。”
有了陆倾的照看,明知放下心来,目送人上车,最后笑吟吟的跑回府。
车内不比外面,谢挽淮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看了眼被握的手,试图抽出,而陆倾像个没事人一样。
谢挽淮拗不过他,认命的侧过头。
里面又是一阵沉静。
马车一路行驶,谢挽淮有些发困,他闭了眼靠在一旁,还没入梦,马车忽的一个急刹,让他身体猛的往前倾,好在陆倾眼疾手快接住。
他眼神埋怨的扫过门帘外:“怎么回事。”
而回答他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欣喜地道:“哎是我和景优,抱歉抱歉没看路。”
景优道:“你这是要去街上逛灯会?”
原是他们二位,谢挽淮向陆倾道了声谢,坐直身子朝外道:“在府里无事便出来逛逛,二位可要一起?”
谢挽淮不给陆倾反驳的机会,反正多几个人也热闹。外边的江彦一听连忙答应,丝毫不见外的就爬了上来,还不忘招呼身后的景优:“那我就不客气了,唉景优你也来。这可是陆家的马车,不坐白不坐!”
景优叹了口气,看在谢挽淮的面子上他也只好进去,对于江彦毛手毛脚的性子,陆倾不打他都算好了。
若换做之前,江彦要敢不问陆倾就上了马车,免不了被陆倾踹下来。
景优:“有劳了。”
谢挽淮笑应,瞄了眼身旁的陆倾,看他面无表情,谢挽淮收了要当着江彦他们的面逗弄他的心思。
好报之前被他挑逗之情。
“哎陆倾,你肯让谢公子叫你君樾的事真的假的?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让人这么叫你了。”
江彦果然热闹,一上来便把气氛烘托到位,陆倾冷笑一声,“你想叫也可以啊。”
江彦震惊后仰,摆起手:“别别别,还是谢公子叫吧,我哪配。”
陆倾一脸“那你还废话”的表情,景优失笑,心里感叹:陆倾终于放心那段执念了。
自陆戎死后,“君樾”这个字,他便不让任何人提起,只当自己是陆倾。
毕竟这个字是陆戎取的,世人皆知陆倾有位好哥哥,却不知他此前是没有家人的。
陆家世子从始至终只有陆戎一人。
害怕陆倾对这件事被外面那些闲言碎语困扰,便向外声称陆倾是他们亲生的。
也是在陆戎死后,他才继承世子的名号。
其实在这之前,有更好的封号给他的,但陆倾只摇摇头,没有解释更多。
只道陆家那两位兄弟情深,连封号都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