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半步，一抬眼就和楚云凌四目相对，谢挽淮心里没太大波澜，只好奇楚云凌为何会出现在这。

跟踪不太可能，这对他没什么好处。

谢挽淮在心里自顾想着，全程就这么看着楚云凌，连行礼都忘了。

见人发愣，楚云凌轻笑出声：“昨日才见过，挽迟公子这是把我忘了？”

谢挽淮收回视线，这才觉得自己失礼，他朝楚云凌作了一辑后，拢紧外袍回道：“不敢，只是在想二皇子为何会出现在这。”

谢挽淮如实相告，他没抬眼，也能猜到楚云凌此刻的表情。

玩味，带有侵略性。

楚云凌轻哼一声，朝远处的云祥殿看去，满眼嘲讽。谢挽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方才还有暗卫守着的云祥殿，现在早已空空如也。

谢挽淮不觉问：“那些暗卫去哪了？”

楚云凌自嘲一笑，道：“护他们的宝贝公主去了。”

谢挽淮看他那神情，根本没有对公主的喜欢，也没有对公主要被抢走而不甘的欲望，那分明是恨，满腔怒火的恨。

“二皇子是喜欢公主的吗？”谢挽淮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这不是在嘲讽，不是在替他遗憾不值。

而是想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

楚云凌深深叹了口气，走下台阶坐在一旁的石桌前，平静回道：“你觉得我该喜欢吗？”

谢挽淮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不该，他想。

毕竟身处皇室，皇权才是最重要的。

但谢挽淮没回答，话语转换：“我不知那些传言掺进去几分真假，但我能确信，二皇子是不喜欢公主的。”

楚云凌淡笑不言，他朝谢挽淮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虽不知他要做什么，谢挽淮还是听话照做了，他走到楚云凌跟前，与坐着的他平视。

他抬手作势抚上谢挽淮的脸边。感应到恨水剑要旧事重演，谢挽淮淡然扫过月簪一眼，恨水剑便不动声色停住。

但楚云凌并未触碰，他的手停在谢挽淮眼前，侧转成掌遮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谢挽淮的眼睛，眼底思绪不明道：“你猜我为何要向人们传我喜欢她吗？”

谢挽淮没答，沉默的直视他。楚云凌自顾又道：“因为她不是公主，也不是我妹妹。”

谢挽淮镇定的神色露出几分不解，“男扮女身？”

若真是这样，那楚云凌断袖之名就不作假。

谢挽淮只敢猜忌，楚云凌沉默着，空气凝固一般静了片刻。

半晌，他收回手，说了句不相关的话：“这么一看，你的眼睛还挺像一个人。”

楚云凌的心思难以琢磨，谢挽淮也不执着他回答上个问题，他问道：“像谁。”

楚云凌淡淡一笑：“像故人。”

眼看套不出什么话，谢挽淮叹息一声后退一步，他不想参与朝中的事，也不想深处其中。

谢挽淮向人作辑，抬脚欲走时身后的楚云凌开口道：“挽迟公子聪慧过人，不妨想想看。男扮女身确实不假，但假在何处，就要看你自己如何猜了。”

话落，楚云凌起身越过谢挽淮，看到他的神情后才满意走过。

独留谢挽淮一人怔愣在原地，这一句话让他如晴天霹雳般劈在身上，瞳孔里不可置信

谢挽淮低声喃喃道：“不是妹妹，那便是……”

弟弟。

换句话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公主，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只是这个事实太荒谬，没有人会信，还让所有人都沉溺于这个现实。

而楚云凌所做的这些，不过是想恶心她。谢挽淮一时明白楚云凌疯的缘故了，这么大的打击，也不怪有人会信。

是夜，生辰宴开始。

宴上欢声笑语，恭贺声四起。唯独谢挽淮心不在焉，坐在他身旁的陆倾见人忧心忡忡，指尖敲了敲桌面，低语道：“哥哥怎的不高兴，是遇到谁了？”

谢挽淮愣愣回神，恍惚间才听懂陆倾问得什么，他摇摇头，抬眼望向主坐上的人。

金丝衣裙，满头发钗。

一双丹凤眼，唇红齿白。

这么一个人，怎么会不是公主呢？

谢挽淮想不通，他收回眼侧过身朝一旁的陆倾问道：“静平公主一直是公主么？”

陆倾微微一愣，回道：“自小便是。”

“自小便是……”谢挽淮默默重复念了一遍。这样一来，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偏偏就楚云凌不信。

半晌，歌舞上了一曲又一曲，直到有位侍女前来，谢挽淮趁此朝台上看去一眼，只见那侍女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后，公主才起身赔笑离席。

谢挽淮他们见机行动。

未央宫他们一早就观察了个大概，只要宴上还有楚云凌在场，没人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见此，几人不约而同又悄无声息的从人群中退过，楚云凌坐在一旁倒了杯酒，视线扫过谢挽淮他们，唇角上扬，带笑收回视线把酒一饮而尽。